好眼熟。
熟悉感翻涌上来,却一时卡着,想不起具体出处,只当是哪个宫里里的下人。
秦怀谨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熟悉感,神色漠然地与男子错身而过,步履未停。
只暗自告诫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拜见太后,莫要为无关之人分神,免得乱了分寸。
她依旧抱着锦盒缓步前行,一路心绪沉静,不多时便抵达静思宫外,低声通禀求见。
殿内檀香袅袅,佛音轻浅。
慈安太后静坐蒲团之侧,一身素衣,神色平和淡然,周身皆是礼佛之人的清寂之气。
秦怀谨恭顺行礼,奉上艾草熏香,只以晚辈姿态闲话请安,言辞分寸拿捏得当,半点不涉朝堂正事。
闲谈片刻,气氛温缓。
秦怀谨原本暗自盘算,借着闲话旁敲侧击,探一探太后对沈濂的态度,也好印证此人是否值得拉拢。
可话到喉咙口,转角回廊相撞的那一幕骤然闪回脑海,与清晨宫门口的画面轰然对上。
那个横冲直撞她的男子,分明是沈濂身边随行的马夫。
心头倏然一凛,所有想问的话尽数压了回去。
今早入宫,她确然见过此人,当时对方立在沈濂的马车旁,鞍前马后的伺候,一看便是沈府下人。
只是一瞬的碰面太过仓促,脑海里只留了个模糊轮廓。
现在想来,那人的路径分明是从太后这离开的。
沈濂的下人,能随意出入内宫近旁的宫道,步履无忌,行事从容,可见他与太后之间的牵扯,远比外界看起来更深、更密。
这般紧密的羁绊,不必多问,已然一目了然。
若是此刻刻意探问,反而显得目的性过重,徒增猜忌,落了下乘。
念及此,秦怀谨敛去眼底深意,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只闲话家常,谈香火清宁,论草木熏香,绝口不提半句朝臣,更不曾吐露沈濂半分。
有些答案,不必开口询问,眼底所见,偶遇所察,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她只需耐心蛰伏,静待时机,便是最好的选择。
闲谈又持续了半刻,太后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颔首回应几句,目光落在案上的艾草熏香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两人都保持的无形的默契,始终未提半句朝堂之事,更未提及沈氏一族。
秦怀谨全程从容不迫,语气平和,谈及熏香时,只说这是自己偶然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