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磨石擦过剑身,发出一声低而悠长的轻响,从这间小帐悠悠传出。
片刻后,又是一声。
魏延在烛台旁盘膝而坐,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砂页岩,把嗣音剑剑身遍布的无数细小划痕一点一点修整抹平。
一听傅肜告诉他说这柄短剑可以物归原主,魏延就迫不及待地要求代劳,甚至都懒得编什么理由。
这原本就是他从徐绫手里收缴而来,哪轮得到旁人去还。
而且天色已然不早,若住得太远,深夜造访女郎寝帐何其唐突,肯定又要被徐绫在那卷记录他案底的心简上添一笔罪过。
像现在这样,寸刻可达、又不至于比邻而居,才刚刚好。
他将磨石收回随身行囊,从身边木桶里一勺一勺舀起清水,从护手到剑尖,一遍一遍淋漓而下,然后顺手拎起衣摆就要擦拭。烛火摇曳,锦袍上浮起丝丝缕缕的流光。魏延盯着已经捏在指间的衣摆,顿了顿,仍旧用它将残存的水渍揩干净。松开手,蜀锦沾了水,带着一片明显更深的斑驳垂落下来,但魏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在随身行囊中翻找着,拿出一块用粗布包裹的兽油凝脂,均匀涂抹在剑身上,最后用一张经过鞣制的牛皮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最后的抛光。
雪亮如新的锋刃映出一双朗星眼眸,虽然布满血丝,却亮得逼人,闪烁着踟蹰不定的光。
子衿,我回来了。
——像夫妻絮语,太孟浪,不合适。
徐子衿,你在这里。
——像寻衅滋事,太生硬,也不合适。
徐小郎君,听伯鱼说此剑可以归还。正好我从附近路过,便替他拿过来。
——没那么刻意,还可以顺势聊一聊两人都相熟的傅肜,很合适。
说起来,傅肜保管这柄短剑这么久,怎么也没想过帮忙清洗磨砺一下?可见他们二人也没熟到哪里去嘛!
这个念头让魏延泛出一丝侥幸的欣喜,既然傅肜都能叫她子衿,那自己做了这么多,岂不是可以叫……
阿绫。
这个只有刘封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