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且试言之。”
刘备温声鼓励道,将手中帛书置于案上,对他露出期许的目光。魏延稍作斟酌,回答说:
“其一,陇上守军姜叙、杨阜,皆非庸将。张鲁既愿意襄助马超灭此二人,当兴兵数万,方可与之一战。汉中户出十万、又得三辅流民数万户,固然府库充盈。然而,调遣数万大军,各郡县却并未征发粮谷,难道真就富庶至此么?其二,夏侯府僚属在汉中往来自如,可见张鲁并未封关锁隘以避免细作渗入。而夏侯渊亲率大军平陇,所谋定然非小,竟也不惧张鲁偷袭长安。双方在雍凉生死拼争,却为何不对自家腹地严加防范?”
“那么以文长所见,是何缘故?”
刘备继续问道,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笑意更深。魏延拢了拢眉心,眸光迟疑。他抬眼迅速朝上首两人瞥去,见他们齐齐望向自己,并无取笑或为难之意,于是定了定神,开口道:
“以某浅见,张鲁既非真心襄助马超,也不想投降曹操,故而首鼠两端。只盼雍凉事定,便可继续在汉中安枕而卧。”
“若文长是此时主政汉中之人,会作何取舍?”
“……我?”
魏延星目圆睁,一眨不眨,呆愣愣望向刘备。汉中是巴蜀北边门户。安危所系,若想益州稳固,不仅必取此地、还需有上将镇守。且不说如今成都还未曾攻克,就单论他的部曲出身和浅显资历,哪里敢肖想汉中呢?刘备脸上掠过一丝极轻的怔然,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但他没有掩饰什么,只是将礼单朝魏延递去:
“文长此番辛苦,季玉这些东西,你拿去与此次随行汉中的部卒们分了吧。”
“延微末之功,不敢领受如此厚赏。”
魏延单膝跪地,刘备却起身绕过案几,将他扶了起来:
“既然文长觉得不妥,就再费心多分几份,匀给先锋营诸位将士。寒候将至、大战在即,还有千钧重担要仰仗他们。”
魏延喉结滚动,却只低低发出了一声带有哽咽的“是”。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
“明日要升帐,你今晚就留宿中军营吧。”
已然过了飧食时间,魏延却毫无饥感,满腔满腹都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澎湃情潮。主政汉中?主政汉中!
他紧紧抿着唇点了点头,再次朝刘备与庞统抱拳行礼,转身离开。瞧着他的背影,庞统摇起麈尾,桃花眼里一片灿然韶光。一转头,刚巧与刘备的视线交汇,两人相视一笑。
“士元如何看待张鲁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