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绫摇摇头,努力把这些小里小气的揣测抛诸脑后,凝神观察这幅墨迹未干的画卷,试图从中找出庞统真正的命题思路。他有了夏侯府的格局与布防,可以做什么用呢?刘备军对于雒城尚且围困数月而不能克,兵临长安、乃至白刃巷战去争夺一座府邸,更是遥不可及,因此庞统并不需要知道夏侯府究竟是什么样子。
徐绫换了个姿势,支起下巴,继续目不转睛地研读。看着看着,印象中恢弘堂皇的深宅大院逐渐变得渺小起来:那不过是长安一隅,城墙以外还有巍巍秦岭,脚下相连的是富庶安宁的汉中郡,从这里穿越险峻奇美的米仓山,就可抵达汉蛮杂居的三巴之地。
既然她能用这种方式画出夏侯府,假以时日,应该就能以同样方式画出长安城、画出汉中郡、画出秦岭和米仓山。
她可以画出走过看过的每一寸土地,而沿着这些绘卷再走一次的,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是其他人,甚至可能是一支军队。
“阿绫,好久不见。”
一丝铁锈味窜入鼻腔,将徐绫从沉思中唤醒。她循着这股腥气抬头,恰巧与掀帘而入的刘封视线相碰。
“阿兄受伤了?”
注意到刘封左臂上一道血肉狰狞的创口,徐绫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今晨战事明明未曾波及中军,想必规模不大。即使亲冒矢石一时不慎,以刘封的尊贵身份,也应该是医官最先照看之人,怎么竟任他这样在营中来回走动?
徐绫小心翼翼地捧起刘封左臂细细查看:皮肉翻卷,乍看之下确实可怖。然而,作为一处箭伤,里面既没有铁屑残留、周边也没有沾染污渍,显然已经被人精心处理过,只差最后包扎而已。
“阿兄也太不小心了。”
徐绫声音微微发颤,抬眼朝他望去,眸中一片水光潋滟,似嗔似怨。她牵过刘封手腕,领着他绕到案几后,将他按坐下来,自己从旁边找出一只包裹,先用细布浸了水,将双手擦拭干净,然后回到他身旁,用另一团细布蘸着药粉,轻轻压进那些殷红的裂谷之中。刘封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脸上却晏然自若,只有眉尖微微蹙起:
“这不是我让人给你送来的归明散么,怎么没用?”
“那时我的肩伤就快痊愈,无需浪费这样的好药。如今给阿兄敷上,正得其所。”
徐绫一边说着,一边托起他的手肘,用细布绕过左臂,一圈一圈紧紧缠绕起来。刘封游目四望,从绘有夏侯府详略的画纸上一扫而过,未曾稍作停留,倒是在发现画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