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束带之下?
魏延顿时回想起在氤氲的水汽旁徐绫说的那句: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被逼至绝境的反抗,更是一场博弈。徐绫在赌,魏延那时只想确认性别,不至于做什么冒犯之举。因此与其被他仔细搜看发现端倪,倒不如主动暴露,甚至不惜用言语反激,就是为了让他情绪震荡,故而无法注意到层层布料之下还另有玄机。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胆魄。
魏延胸膛起伏,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既然徐绫如此洞若观火、深谙人心,自己那些翻来覆去、那些反复琢磨,在她眼里,该是一番极其好笑的景象吧。
刘备与庞统的目光都落在那卷帛书上,笔迹确实属于徐庶,但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已经发暗的汗污以及几点褐色的干涸血痕,使得部分词句模糊难辨。即使是能看清的部分,也前言不搭后语,无法通读。两人稍加思忖,随即了然:徐庶与诸葛亮都是聪明绝顶的智士,这封信多半以他们早年相交时约定而成的某种密语写就,外人很难破解。不过眼下诸葛亮并不在雒城,而是率兵西上,以期与大军分进合击、直取成都,此时应当在江州附近。即使立刻送出,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收到回复。
这些军机要务,两人自然无需对徐绫解释什么,只是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让帐中气氛显得更加凝重。庞统将帛书重新卷好,小心收入袖中,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抬眼望向徐绫时,却分明带着审视:
“新婚夜,你如何发现夫君身死?”
“禀军师。当晚,夫君饮宴归来,醉得厉害。我心中不安,便遣仆从去取些醒酒汤来。回到榻边想为他宽衣解带时,却发现已经没了气息。原以为只是晕厥,可等了一会儿,躯体竟慢慢转凉,这才明白是出了祸事。”
“夏侯渊既决意令你殉葬,守卫必然森严,你如何逃脱?”
“军师所言甚是,若被夏侯渊看管,恐怕确实无法脱身。可当时夫君暴卒,我惊骇万分,寻了处守卫松懈的角落,连夜就翻墙出府去了驿馆找伯父。至于殉葬之事,是次日才从伯父口中得知。于是,他写了那封手书给我,让我赶紧逃命。”
“夏侯渊乃曹操心腹爱将,他府邸危门高墙,如何就能轻易翻越?即便因小郎君新婚,确有守卫一时失察。但长安城是他驻军之所,又战事频繁,定然宵禁严格、巡更紧密,你如何一一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