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目光森凉,紧锁住这位年轻壮汉:
“他衣衫简陋,连换件锦袍的钱都不愿出,岂是随意露白之人?当着我的面都敢扯谎,嫌命长么?”
年轻壮汉瞄了一眼冯武,但冯武哪里敢公然交头接耳,只做看不见。年轻壮汉被魏延看得心里直打晃,小声支吾:
“小人家中有老母孕妻幼子,米粮不济,原本不想分他粥饭。是妻室坚持,才施舍他一些,因此他临走时就留了些碎金。”
“如此说来,你妻与他俱是善心,唯有你死性不改。”
听出魏延声音似有杀意,旁边的冯武赶紧接口:
“将军容禀,您想,那歹人掳走天子妃嫔,现今却身怀重金孤身在外,定是卖了那天子妃嫔,这才得来了许多不义之财!我们虽有贪念,但也算替天行道,为那小女郎报仇了啊!”
“不知廉耻。”
魏延挥手让看守将他们堵上嘴严加看管,这些供词半是真话半是臆测,但少年试图隐藏乡音、听到名字望风而逃,如此警惕,倒确实符合被悬赏追捕的身份。
另一间营帐里,少年跪坐着被绑缚在梁柱上,蒙眼的布条未解,肩上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听闻脚步声踏入,他不安地挪了挪身体,更像被捕兽夹困住的小狼了。魏延挥退守卒,独自上前蹲到他对面,大手一探,扯住那根蒙眼布条,靠蛮力直接拽断。骤然收紧的布条狠狠擦过皮肤,让小狼喉间溢出一声低呜,也带下一片混合着尘土的血污,露出了原本肤色:那是匀润的浅蜜,如同浸染过露水的秋麦。没有了血垢遮掩,少年的眉眼似乎有些过于秀美精致,再加上由于不适应光线而泛出的星星泪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徐绫,原来你是偷窃财物私逃的小贼。既然人赃并获,这就将你连同赃物一并交还给主家发落。”
魏延故意甩出徐绫这个名字,直视着那双鹿瞳,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波动。但少年只是蹙起秀气的眉尖,一片茫然:
“徐绫是何人?将军是在唤我?小人姓单名衿,是关中良民,并非仆从,更未曾偷盗过财物。那些金子是母亲变卖家产换来的路资,只是不小心露了白,所以被那些歹人盯上,险遭不测。”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