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疯啊闹啊,住哪儿都会被邻居骂,没办法,我就带她到郊外乡下租了个院子,后来她跑出去,说是我爸在叫她,跳下河,没了!”
他说起往事,声音平淡,面无表情,似在讲别人家的故事。
姜姝却是听出几分心酸,六岁遭遇家庭变故,八九岁就要担起一个家的重担。
十几岁照顾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等自己长大了,母亲却走了。
“抱歉啊,没想到你母亲......”
邱水根摆手,眼底茫然:“说难受吧,也难受,可更多是解脱,姜哥,你不知道,我妈以前很讲究很漂亮温柔一个女人,生病后,为了防止她乱跑,我用绳子把她栓家里。
你说,她那样讲究的一个人,清醒的时候,看见自己屎尿都拉身上,蓬头垢面毫无尊严,该是何等痛苦,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姜姝拍拍他的肩:“老邱,以后努力过好日子,令堂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邱水根扭头抹了下眼角,转头回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似先前说的那些,都是他随口编的故事。
“姜哥,你要我干啥,你直说吧!”
姜姝给了他一百块钱:“说了请你去歌舞厅潇洒,你还不信?”
邱水根深深看了她一眼:“去哪个歌舞厅?”
别的地方,歌舞厅这种场所很少见,可这里是海市,歌舞厅有好几个。
“黄河路的九重天歌舞厅!”
九重天歌舞厅,是刘彩玉去年在宋世昌的帮助下开的。
早期的音乐茶座,交谊舞舞厅,一开始主要接待外宾,后来逐渐开放,多是知识分子。
可刘彩玉是什么人,她开歌舞厅不是为了文化交流,而是为了赚钱,去别家还得托黄牛买票,去她家,钱够多就成。
慢慢的就形成一个分化区,别的交谊舞舞厅,看不起九重天,觉得那是暴发户、盲流的聚集场所。
而底层工人个体户,因为没有上层的入场券,扎堆进入九重天,认为如此便能跟上流社会接轨,以至于九重天的生意,远超另外几家歌舞厅。
刘彩玉也因为这个歌舞厅,赚得盆满钵满,刘家一跃成为整个村里的霸王。
“玉姐,坤哥和鹏哥一直没来上班,这马上就过年了,咱们场子是不是要再找些人手过来?”
刘彩玉坐在老板椅上,闻言皱眉:“他俩啥时候开始没来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