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绮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池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又浮了上来。
这种不安感，从她踏入万象衡宗的第一天起就存在了。
倒不是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宗门气派恢宏，殿宇巍峨，弟子众多，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负责教导她们的那名中年妇人自称“柳嬷嬷”，修为深不可测，传授的功法也确实是上乘货色，行功路线精妙严谨，绝非粗制滥造的旁门左道。
但问题是太快了。
秦川经常吩咐她：“修行如筑塔，根基不牢，塔越高，塌得越惨。”
万丈高楼平地起，每一层都要夯实了再往上垒。
这是秦川的规矩，也是王绮刻进骨头里的信条。
可万象衡宗的路子完全不同。
混沌池的加持效果堪称恐怖，那些涌入体内的能量几乎不需要太多炼化就能直接吸收，修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一个劲儿地往上拽。
短短几天，她就走完了别人数月甚至数年的路。
这种感觉……不对。
自己是有一定基础的，直接修行这些东西没什么。但是其他的那些女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基础，也是扔到混沌池之中就开始修行。
这就很不符合常理。
当初在灵幻宗修行的时候，也都是好好的把基础打牢固才行。
如果不打基础，现在实力上来也是无根之萍，以后实力提升更是困难。
王绮在修行中刻意放慢了速度。
每当突破的契机来临，她都会暗暗压制，让体内的灵力多运转几个周天，多淬炼几遍经脉，多稳固几层根基。
她像是一个砌墙的工匠，明明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往上垒，却偏偏要每一块砖都敲打三遍才肯放下。
柳嬷嬷很快就注意到了。
“王绮，你的天赋是最好的，最近的进度怎么慢了？”修行结束后，柳嬷嬷将她单独留下，语气虽然温和，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审视的冷光。
“弟子愚钝，总觉得功法有些地方还没有悟透，想多花些时间打磨。”
王绮低着头，语气恭顺。
柳嬷嬷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你这孩子，怕是以前被哪个老古板教过，说什么‘根基不固’之类的老黄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