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莫手背一片赤红,口不择言道:“你个小婢子,莫忘了谁是你的主子。这……”
玄鹿气狠了,转头狠狠盯着他,“小婢子?!身为婢子就合该被你们侮辱么?婢子低人一等,婢子合该一辈子做小伏低,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震惊,宋齐莫呆呆两声,“我,我,我我……”
“我什么我,你也一样。陛下立新朝,忘了给你们换新脑子。”
这小丫头着实大胆,直言陛下不好,宋齐莫可不敢让她继续说话,连忙捂住玄鹿的嘴,“别说,陛下如何,是你能说的。你个小婢子。”
因着两人靠得近,几乎身子相贴,功夫施展不开,气头上的小丫头别无它法,恶狠狠咬一口宋齐莫那捂在自己双唇的手。
他只觉一阵阵绵软的触感袭来,也不知是那手本就受了伤,还是受到小娘子馨香,不觉疼,唯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之感,顺着掌心蔓延周身。
那小娘子想来火气散去三两分,觉出不妥,松开些许。
一张仅算得上清秀的面皮,怯生生抬起看来。宋齐莫只看着她发笑,那笑容清晰映在小娘子眸色当中。说来也奇怪,她生得,如何也算不上艳丽,可那双眸子,却较之天地之间最明艳的芙蕖,更为明艳。
眼下娇艳如芙蕖的眸子,布上慌乱。
男子挑眉轻笑,“如何,后悔了。”
那眸光中的慌乱,霎时间掩去,“你同他们一样,都不是好东西。”说着,逃也似的跑开。
徒留宋齐莫一人坐在鸡爪槭之下。
秋日殷红,天地之外,独一份的绚烂。
他后来得知,玄鹿此番生气,盖因随同大姐姐出门,得了别家小婢子的嫌弃,说她不知礼数,镇国公府没教好规矩。这别家小婢子么,自然无缘再于京都逞威风。
□□之后,宋齐莫不邀功,而是嘴贱说起,玄鹿不懂京都女眷交际礼节,他来给她做先生。
想起做先生这一桩事,宋齐莫的笑容,没能维持多久。
先生还未教会她京都女眷该会的一切,她便不在了。
他一掌打在窗沿,刺痛袭来,得片刻清醒。
他朝外喊道:“来人!”
碎玉入内,得见宋齐莫站在鸡爪槭的碎影里。阳光穿打绿叶,在他肩头洒下晃动光斑。整个人好似一团光亮下的青影,随时会化开。
“郎君,何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