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蒋鹤山坐在清风楼二楼临窗雅间。窗外夜色正浓,抬头可见湫水河如墨色缎带,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画舫飘零,灯火阑珊。低头可见楼下街市,已散烟火,唯余青石板上几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对街那家“林德轩”,好大一奸商。
蒋鹤山死死盯着它紧闭房门,想起自己初到京都的头一笔买卖。
彼时她初次出行,不知外间境况,不知京都繁华,听人说起京都林德轩有着不为人知的小生意。身为镖局少主,一听不为人知这几字,分外好奇。怎样的不为人知。
“公凭二十两银子一张。”
这林德轩的小生意,原是这个。蒋鹤山大喜,她正不知该如何混入镇国公府,假公凭正好。
初出茅庐的小娘子,最是好骗不过。
说好的二十两,制成那日便成二百两。
她如何受得住这等欺瞒,当即同掌柜吵吵起来。谁知道,天子脚下,这掌柜竟敢将人扔出去。她气不过,又不敢去见自家那个从未蒙面的阿耶,只能无能地吵吵。
已是去岁秋日之事,现如今想来,蒋鹤山仍不解气。
她一巴掌拍在案几,正好李二在侧,时机再合适不过,“正则,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对面那林德轩,”她抬手一指,“瞧见了,贩卖假公凭,去给抓起来。”
“殿下,这事,应当交由京兆少尹处置,微臣不该抢了他人功绩。”
“我说李二郎,你这人,很不好。假公凭的功绩,他黄洪文稀罕呢?!”
“殿下,不若微臣分出人手来,知会京兆少尹一二。”
“也可。”蒋鹤山估摸不单单仅知会京兆少尹一人,“宋齐莫别告诉他。回头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小心你的脑袋。”
李二点头应承,调上人马去了,至于知会谁,且是另说。
一室幽光,蒋鹤山见李二再也不见,嘴角微微翘起,总算走了。十步一人的关防,身旁还守着青年武将,她真怕那贼人不来。
殿下欢喜地吃糕饼,唤来小水仙等宫婢伺候,“吃点儿,一会儿若是听见响动,赶紧寻地方躲起来,知道么。听我的,本公主不会害你。”
小水仙,“殿下何苦?”
小娘子起身,从腰间抽出软剑,荧光锃亮,“许久不动,你不明白,小水仙,本殿下我啊,憋得厉害。一会子,贼人若来,一道结果了他,若是不来,今夜权当是消遣。怕什么。”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