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府三司内贼……宋都虞侯……”
蒋鹤山听罢,星眸灿灿,“韩大相公,难怪您老和我阿耶是好友。”
——
翌日一早,殿下端坐政事堂听政,那模样委实不同以往,几位大相公交头接耳,朝韩大相公竖起大拇指,这老翁,有几分本事。
而末座的宋齐莫,一整日低头写字,低头说话,刻意避开那高坐。
他的上首,乃嘴碎的郑大相公,将殿下的转性嘀咕完毕之后,冷不丁地,郑大相公瞅见宋齐莫后背笔直,神色紧绷,全然没有素日里的那少年模样。
郑大相公不说话,拿手拐子触上柳大相公胳膊,努努嘴,让他去看。
柳大相公眉眼不动,一会子递来一小纸条,
“那是个夜闯清凉殿的武将,你嘀咕他作甚。不说话,他也知你在说他。注意些。”
郑大相公悻悻作罢。
手中奏表还未看罢,突然右手一侧的宋齐莫,递来一卷策论,“大相公,晚辈才疏学浅,您给瞧瞧,此乃通进银台司进献的策论,上书“位高者言如鼎镬,一字千钧;任重者行似临渊,寸步九思①”,可有道理?”
这厮,这厮说他不修口德!
郑大相公老脸一红。
这偌大京都,到底是谁不修口德。
目的已成,宋齐莫反手将策论取回。
自此,从打头的韩大相公开始,到对坐的王计相,一个个低头轻笑。
这日议政罢了,韩大相公当场宣召,令宋齐莫和李潇二人,前往韩府关防,以备殿下数日后出行,并随身侍奉左右。以郑大相公为首的一众老翁,齐刷刷看向宋齐莫。
他执令牌而立,指节紧握,微微泛白,抬头看向殿下,却又在触及她双颊的那一刻,瞬间移回。往昔傲气不凡的头颅低下,眸色闭了又张。初时,可见震惊,可见欢喜,再度睁开,已全是恭敬和陌生。
“微臣殿前司都虞侯宋齐莫,遵令。”
嗓音沉着冷静。
一时微风起,廊下铜铃骤响。叮叮声响,末了都归于安静,似铠甲鳞片相撞聚拢。
五月天,许久未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