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冰说到此处,眼尾微光,唇角上扬。
“她最喜欢说起的京都好儿郎,头一个便是你,”宋如冰看向韩毅,轻笑,“她说你文采斐然、清雅不凡……”
京都儿郎当中,韩毅的名头,最为响亮。饶是如此,而今被宋如冰这般转弯抹角的夸奖,他也羞赧几分,面色微红。
“罢了,这些话,我回头再给你讲。”
韩毅面色绯红更甚。
“她第二一个说起的,是庆阳候府李二郎君,他说二郎君矜贵英武,”宋如冰笑颜如花,“我初初听闻,险些当她识字不多。可,你不知道,玄鹿说这话的时候,阿弟藏在庭院外大槐树上,借着树荫掩盖,偷看。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一向别扭。玄鹿夸李二郎君学问好,那大槐树颤抖,玄鹿夸李二郎君前途斐然,那大槐树吱吱呀呀……”
韩毅听着,惊讶。
“好笑吧,二十来岁的儿郎,像孩童一般。这样的事,有个三两回我才明白,他们两个啊,掐架呢。玄鹿还未开窍,不懂这些,我那弟弟,嘴臭别扭,支支吾吾,只知道欺负小姑娘……”
这两人就这样吵嚷,直到后来,一人远去,再也吵嚷不起来。
宋如冰说到这里,眸光从远处那小茅屋收回来,落在一丛嫩竹。
世人都以为这小茅屋祭奠的,是宋齐莫的夫人并非玄鹿,唯有他们宋府几位主子知道,玄鹿便是夫人,夫人便是玄鹿。
从来没有旁人。
斯人远去,所有香烛供奉,还得以旁人的名义落下,是宋府诸人,是她宋如冰,对不住她。
与此同时,初到原平县的蒋鹤山、李潇一行,悄然落脚钱氏布庄。这钱氏布庄,拢共一个门脸大小,从厅堂入内,迈步天井,里头竟大有名堂。三间开的屋子,右侧掌柜居所,中堂议事,左侧密室。现如今的蒋鹤山,高坐中央,身姿板正,一身浩然气概,惹得小水仙多看几眼,另一旁的李潇,也瞪大了眼。
掌柜钱二,恭敬行礼,“小的见过少主。”
蒋鹤山抿一口茶,板着脸问道:“这些日子生意可好?进项如何?”
“回少主的话,原平县十有八九的布帛买卖,都是从小的手中出去的……今岁二月,城北司县尉他家阿娘大寿,多订两成锦缎,三月末,再有一桩,城南赵老先生……”
钱掌柜细细说起买卖几何,银钱几何,蒋鹤山听得颇为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提点两句,末了,令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