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死死地缠绕着它,让它几乎要窒息。
那个理发师……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躺在摇椅上翻着廉价杂志,喝着罐装可乐,浑身上下感知不到半点异能波动的……
理发师!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幻眼的思维一片混乱。
它赖以成名、甚至引以为傲的幻术,为何在触及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理发师时,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挖掘出对方内心最深的恐惧,反而被原封不动地、甚至是以一种更加强烈的方式……反弹了回来?
这完全违背了它认知中的所有法则!无论是魔界的、异能界的,甚至是那些古老禁忌典籍中记载的偏门知识里,都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幻眼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它努力回忆着刚才那短暂却又仿佛永恒般漫长的恐怖经历。
那道身影……
那个在血色天穹下,一步步走来,所过之处,万物静止、归于虚无的模糊身影……
仅仅是回忆这个画面,就让它核心的能量一阵不稳,仿佛要再次溃散。
那是它潜藏在灵魂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噩梦!是它作为魔界逃兵,苟延残喘几十年来,每每在夜深魔静时,都会惊醒无数次的终极恐惧!
那场席卷了不知名时空象限的魔界大战,是它永恒的梦魇。
它亲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魔君如同纸糊般哀嚎破碎,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魔潮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那不是战斗,那是……
清理!
抹除!
它之所以能活下来,并非因为它有多强大,恰恰相反,是因为它足够“弱小”,弱小到在那位存在的眼中,或许连被特意关注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在那无差别的湮灭领域中,侥幸位于边缘,又凭借着独特的幻术天赋,牺牲了几乎全部的魔体和本源,才勉强撕裂一丝空间缝隙,带着残破的灵魂逃了出来。
几十年的蛰伏,几十年的小心翼翼,它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不敢有任何大动作,生怕引起铁时空那些白道异能世家的注意,更怕……引来那位存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