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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河东郡城法场。
    何思本被押上刑台,他的目光在台下人群中扫过,似乎在找什么。
    也许是找他的夫人,也许是找他的孩子,也许是找那些曾经与他推杯换盏的同僚。
    但他谁都没有找到。
    他的家人已经被押往岭南的路上。
    他的同僚们,一些已经看守起来,一些此刻在写辨罪折子。
    凤药坐在监斩台上,面前摆着何思本的人头令签。
    她的目光在围观百姓中扫视一圈,没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郡衙的师爷用笔沾了墨汁向围成一圈的观刑百姓洒去。
    “退后、都退后。”
    何思本跪在行刑台上瑟瑟发抖,这日早上起了大风,吹得他一头花白的头发更加凌乱。
    一生得意,仕途顺利,往日的光彩与荣耀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上上演。
    谁又想到会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恍惚中,耳朵里听到一声“斩。”
    令签落地,清脆有声。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阳光在刀锋上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风真冷……
    ……
    凤药站起身,没有再看第二眼。
    她走到台下,安之和桂忠正在那里等她。
    “都办完了?”凤药问。
    桂忠道:“查抄的财物昨日已经起运进京,前后三批,由五百士兵押送,万无一失。”
    凤药点了点头,“那咱们回京吧,此间事已了。”
    她带头翻身上马,这个地方她实在不想继续多留一刻。三人策马,向城门而行。
    远远看到城门楼上,一郡之旗插在门楼上猎猎作响。
    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凤药意兴阑珊,回首向来处——
    这座因盐而兴、因盐而腐的城池,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凤药一行人马缓缓而出,没有仪仗,没有鼓乐,甚至没有提前张贴告示。
    她本意是悄悄离开,不惊动任何人。
    可城门外的景象,让她勒住了缰绳。
    黑压压的人头,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两侧,少说有上千人。
    有穿着粗布短褐的盐户,有系着围裙的铺掌柜,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天不亮就守在这里。
    手里捧着粗陶碗,碗里是浊酒,是凉茶,是自家腌的咸菜。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领头,就这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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