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反而没有发怒。
清绥无罪,她身不由己。
一个念头浮现在李嘉心里,按都按不下去——
这件事,和徐绮眉脱不开干系。
只是搞不清为什么清绥会先到慎王府。
他枕着手臂,忽听门口传来软绵绵一声呼唤,“夫君?你在里面吗?”
是清绥来找他用晚饭。
他坐起身,只看见清绥站在门外的剪影。
“怎么里头黑灯瞎火?夫君上哪去了?”
“我先不吃,待他回来陪他一起吃吧。”
影子消失,清绥没进书房,离开了。
李嘉和她说过一次,书房很重要,闲杂人不许进,这是王府的规矩。
她便总是在书房外喊他,不得他允许便不入内。
李嘉也告诉过她,书房旁人不能进,她可以,可清绥从不越界。
一想到她的出身,李嘉心中酸涩不已。
他不嫌弃她,心中只有怜惜。
终于攒了些力气,李嘉坐起身,直接到清绥房中。
房中满是药气,清绥点着蜡坐在桌前刺绣,动作很是笨拙,却很认真。
原来,青楼女子不学刺绣啊。
“清儿。”
“夫君回来了?”
清绥起身泡茶,问李嘉道,“今天在哪用饭?”
“清儿不也没吃?我和你一起。”
“王爷怎么知道我没吃饭?那我去传饭菜。”
“怎么屋里这么重的药气?”
“方才王妃来了,想是知道坐胎药是我叫你给她开的,发了好大脾气,将药汤倒在……倒在咱们床上了。”
李嘉愣了下,想到床上放的东西,问道,“她看到了?”
“嗯。”
“可有为难你?”
清绥站在暗影中,像是低笑了一声,“我出身低贱是事实,她瞧不上我也在情理之中。”
李嘉心绪复杂,床上黑色药汁流得到处都是,“怎么不换?”
“左右今天晚上王爷不在这儿过夜,早换晚换无所谓。”
她终于从暗影中走出,脸上是悲苦的神情,又强挤出点笑意。
“吃饭吧王爷,你也忙了一天,想必很累吧。”
李嘉亲自扯下那些铺盖,叫小丫头抱走清洗,又把两人的“狎具”统统放入柜中。
叫丫头进来铺新褥子。
吃过晚饭,他在清绥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转身走入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