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重修更可观了……本王虽不处理民政,也知道这十三州下来约摸要花费朝廷几百万两银子!”
“你老沈可是急了些,不然你家这一次赈灾做完,可就发家了。”
他说着说着意识到什么,脑袋里灵光一闪,那个念头又跑丢了。
沈老头低着头嘴巴里重复,“沈某只想见到万岁当面谢罪。”
……
清晨天蒙亮,桂忠带着沈某偷偷离开,想加速赶回京。
那本账册被他揣在怀中。
他只带了两名侍卫,一行四人悄无声息上了路。
然而途经青州城门时,远远就看到城门外有上百人,沉默无声,站在雨中,似在等候着什么。
桂忠紧张起来,但只有这一条路通向官道,必须经过青州城门。
那些人见有人通过,拉起路障,其中一个男人一脸络腮胡伸手拦住车马。
扮成随从的侍卫顿时紧张起来。
车上帘子是棉布,看不到里面,但沈某被敷住手脚丢在车内。
离得还有段距离,桂忠扬扬下巴示意随从上前问话。
“你们哪里来的刁民敢挡车驾,莫惊动我家大人。”
桂忠眉眼冷冷盯着络腮胡子男,他的手摸向腰里的鞭子。
那男人并不就此放弃,高声回答,“咱们不敢惊动任何人,只求车里的大人露个脸,咱们向他行个礼即可。”
随从回头看看桂忠,桂忠扶了下斗笠问,“倘若不行呢?”
“咱们必须检查过往车辆。”
“尔等不是官家人,无权检查。”
那人仰天大笑,粗黑的眉毛皱成危险的角度,硬气道,“咱们连死都不怕,别跟我们提官家!”
更怪的是他身后不止有男人,还有妇孺孩童。
“我要硬闯呢?”桂忠已把腰上的鞭子抽出来,大战眼见一触即发。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婆婆,腰已弯得不成样子。
她拄个拐杖一步三颤走到马前,“扑通”跪在路当中。
除非桂忠够狠,纵马踩踏这个老人家,否则车马无法顺利通行。
那老人浑浊的眼直勾勾瞧着桂忠,声音如地上泥坑中裹着泥沙的水。
“大人……老身一把年纪,以为能安心入土,没想到孙子饿死于舍粥棚前,儿子和官家人生了冲突,被人打破脑袋,当晚发了脑风,高热三天,不治身亡,到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