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萨博声音发颤地说出“我恨我自己身上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时,克里斯托弗那双掩在袍袖下的手,有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仅仅是指尖压入掌心的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这个金发小子对自己贵族血脉的痛恨,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和绝望,像一根细针,突然扎入了克里斯托弗心里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
他很清楚,萨博口中所谓的大人物究竟是谁,正是刚刚路上见到的那个曾经的同胞。
曾几何时,他也曾为自己身上流淌的造物主之血感到同样的憎恶。
那种与生俱来的原罪,那些冠以堂吉诃德这一姓氏所犯下的暴行,日夜灼烧着他。
所以他反抗了。
然后失败了。
不仅给自己留下了一身难以治愈的伤疤,更是让那些为了推翻暴政而战斗的义士,以及自己好不容易从地狱里拖出来的人全都失去了生命。
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少年,仿佛让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即便他们彼此之间的选择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对于身份的厌恶却是相同的。
短暂的沉默后,等到萨博的情绪稍稍平复,克里斯托弗再次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你伤得不轻,先把伤养好吧。”
他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扫过萨博缠着绷带的手和身体,然后望向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
“如果没地方去的话……你可以暂时留在我的船上。”
克里斯托弗和龙不同,他深知世界政府所隐藏的力量,也做出过反抗,只是最终失败了。
所以他并没有组建一个势力对抗世界政府的心思。
只不过在发现萨博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情况下,还是决定暂时将他留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