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褛半晌才会过意来,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起身一甩袖子,大步出了房门。
谢暄这才把沈枝露身上的锦被拿开,又不甚熟练地从衣柜中拿出一床薄被,重新帮她盖上。
女子睡得很安静,额头上因为被冷汗浸湿过,妆粉有些斑驳,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是的,她真的很美,越看越觉得脸上的每一处都像是恰好长在了他的心上。
站在床边低眸良久后,谢暄得出这个结论。
宫中美人甚多,但他以往甚至从未记住过哪个人的长相,对于她却似乎只需匆匆一瞥,便能将她的样貌牢牢印在脑中。
看着她的睡颜,几夜未得安睡的谢暄竟也破天荒生出一丝困意,转身走到窗旁,靠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午后近黄昏,阳光将窗格的影子拉得很长,伴着几声鸟鸣和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终于把沈枝露从安睡的梦中叫醒。
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把手从被中伸出来揉了揉眼角,却被脸上的脂粉蹭了一手。
看着黑乎乎的手背,沈枝露有些懵。
难不成暗卫没把她送回府里?为什么身上的脂粉还没被彩云洗掉?
想到这,沈枝露本还混沌着的脑子立刻清醒过来,一边掀被小心起身一边观察着四周。
透雕醨龙纹的床架,床旁用金账钩挽起的帐幔,地上铺着整块华贵绒毡,香炉、方杌、书灯和器皿,处处都是低调却又奢华的细节。
穿着罗袜的双脚悄无声息踩到地面上时,她终于看到了榻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
沈枝露身体倏然放松,双臂撑到身后笑弯了眼睛。
是他啊。
日暮时分,太阳即将落山时,谢暄才睁开了眼睛,屋里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案桌上燃着的香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着。
此刻应该已近酉时,他竟在屋内有外人的情况下睡了如此之久。
谢暄起身往拔步床的方向看过去,女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沉睡着。
“殿下。”
门口传来小厮的轻唤。
谢暄抬了抬手,他立刻便噤声,只是身子还是未动,略显焦急地看向这边,显然是有事禀告。
谢暄再次低头看了眼女人的睡颜,然后抬手将床旁的帐幔放下,才大步走出屋门。
沈枝露这才睁开了清凌凌的眸子,听着小厮刻意放低了的声音从屋外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