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沈枝露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言论,嬷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袖中的手帕都被她捏皱了。
仗着自己是立王的乳母嬷嬷,对着丫鬟她还能教训几句,但沈枝露再不受宠也好歹是立王的侧妃,主仆有别,她就算有不爽,也没法明着说出来。
嬷嬷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道。
“是,老奴这便出去。”
等她退出院门,左右沈枝露也睡不着了,不如去办正事。
她转身大步进屋,唤道。
“彩云,给我梳妆。”
一刻钟后,沈枝露着一身坦领杏色襦裙,肘间随意搭一条嫩绿色薄纱披帛出了门,她全身无其他首饰,只细白的腕间戴了只碧色玉镯,整个人明艳却又不过于张扬。
嬷嬷看她出来,脸上挂着假笑。
“侧妃娘娘今天真是人比花娇,光彩照人啊。”
沈枝露却表情淡淡,带着彩云兀自往前走,懒得瞥她一眼。
“听腻了,下次夸本妃记得换换词。”
嬷嬷的话再次被不轻不重地撂到地上,去往立王殿的一路脸色都是红一阵青一阵的,颇为精彩。
进了内殿,今日的绸帘不再像昨日那般拉得严实,立王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应该是能谈正事了。
立王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但他性格温和内敛,并未直接开口赶她走。
“昨日本王突发咳疾,阖府上下想是对你照顾不周,平日有何需要你尽管去找周管事,本王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多半时间都在卧床不起,所以往后你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好,无需每日来侍疾请安。”
尽管说话委婉,但他话里的意思却表达地很清楚——没事少往这里来,免得扰他清净。
沈枝露等着他把这一大段话说完,未第一时间回话,反而对着屋里的丫鬟太监道。
“都下去吧。”
下人自然不会直接听她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立王。
立王略带惊诧地看向她,一时看不透她的用意,思索片刻还是给了她面子。
“侧妃让你们下去,都听到了?”
众人立刻应是,然后齐齐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枝露自顾自在殿内的圈椅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在立王忍不住快要皱眉时,才说出第一句话。
“王爷,你可还记得北境刘河湾村的胡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