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京不过月余,于这满城权贵,心中大抵有数。正如她先前与左宛儿所言,钟敛川面上是风光无限的世子,里子是人是鬼,谁又说得清呢?
即便这一回钟敛川没能躲过去,他在京中的根基,也绝非朝夕可撼。于他而言,兴许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风波,痒处挠一挠便过去了。可于她这般无根无凭之人,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若不帮,那些官差一眼便能瞧见门口的钟敛川。他是惹了麻烦不假,可她自己便能全身而退么?断不是一句“不知情”便能搪塞过去的。若运气再差些,钟敛川当真死在了门口,她便成了现成的替罪羊。
只能帮,也必须帮。
商陆心下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左右她与这位世子已是绳上的蚂蚱,钟敛川若真有几分脑子,便不该在此刻节外生枝。
她垂眸,心中忽地掠过一丝念头。
这些日子,被她撞破在钟敛川身上的意外,是不是太多了些?
还没等她想出来个所以然,钟敛川的下一句话立刻来个霹雳。
“本世子之前……”他眯着眼盯着阴影下站立着的商陆,打量着她的个头,再加上此时此景,他若有所思,“是否和你见过?在进书院之前。”
商陆眉心一跳,思忖她踹钟敛川那一脚这人竟然耿耿于怀那么久。不由对钟敛川睚眦必报的传言更信了两分。
商陆恰到好处地拧着眉,“小人这等身份从前怎么有幸见过世子?”她满脸茫然,“毕竟同处京城,或许在大街上撞见过?”
钟敛川打量着商陆的神色,见瞧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才就此作罢,只留下一丝怀疑埋在心底。他理所当然道:“去给我取药。”
商陆心中一松,下意识反问:“药?”
直到钟敛川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屋里备的有,你去找找。”
商陆慢慢“哦”了一声,手里举着油灯,翻箱倒柜,过了一会儿,还真叫她捯饬出了一些瓶瓶罐罐。
商陆的师父医术不错,毕竟曾经还有能耐救过众多名医都束手无措的左宛儿。但说来惭愧,作为他老人家唯一的徒弟,商陆本人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半吊子。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她师父从小给她的印象太不着调了些,商陆便是想敬重也总觉得有几分别扭。而她师父行走世间向来随心所欲,商陆从小被他带在身边,也生出了几根反骨。老头子医术超绝,商陆就偏生不想碰这东西。
她装模作样的挨瓶挨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