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成文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字一顿念道:“文辞浮夸,华而不实。引典虽多,多为附会……”
刚开始褚成文还觉得甚是有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调侃堂堂钟世子的地方,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但读着读着,他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眼看着钟敛川的眼微眯,褚成文打了个寒颤,他清清嗓子。
“看来此人批改你的课业极其认真,一般人谁会逐条核对?你看,还有下一句——‘不知作者意在何处’,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不仅重视你,还想要了解你呀!”
褚成文言辞极其矫揉造作,掐着嗓子想要将此事归于玩笑。
他在心中对这个二傻子破口大骂。褚成文虽然是个纨绔,但人缘向来不错,特别是在耽于吃喝玩乐的世家子中间。且看这人字迹浮皮潦草,一看……说不准就是他哪个小弟脑子不清醒干的。
褚成文还清晰记得三年前张尚书家的小公子因为斗蛐蛐儿输给钟敛川,破口大骂他是胸无点墨的莽夫,有辱镇西侯府门楣。结果谁也没想到气色恹恹的钟世子突然暴起。至今那位小公子的肩膀上还留着一道用力掐出来的疤。
褚成文看着最后的那句“建议重写”,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矫饰,最后心中哀叹一句: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然后眼一闭把课业归还给钟敛川。
仿佛虫爬过的字迹。
钟敛川一眼便看出是伪装后的字迹。
钟敛川眼神逐渐怪异,他用指尖在“丁”上打了个圈儿,余光扫向斜前方。就见商陆迅速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扒拉旁边的苏鸿才,过了一会儿才装作不经意地再次回头,结果正好对上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的钟敛川。
商陆立刻偏开眼,但似乎是发觉到太过明显,将错就错瞪了他旁边的褚成文一眼。
褚成文:“……”
褚成文满腹牢骚,最后归结于商陆此人脑子果然有问题。他半蹲在钟敛川旁边,“我觉得这位仁兄肯定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他太过孺慕你的才智,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啊不是,我是说恨铁不成……”
“闭嘴。”
褚成文利索地把嘴闭上。他见钟敛川拿起课业细细端详了几秒,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人在书院发疯。却唯独没想到钟敛川看过以后一把合上,丢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