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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元,你知道凉州的布防图是谁递到我父汗帐中的吗?”
    许元的手停了。
    “不是东宫。东宫那些废物根本接触不到边防军的换岗图。不是裴寂,裴寂那时候已经被贬了三年,手伸不进陇右。”
    社尔吐掉嘴里的泥,一字一字地说。
    “是你们大唐的军魂。兵部尚书。亲笔手书,亲信递送,路线清清楚楚。”
    他从泥地里偏过头,一只血红的眼珠盯着许元。
    “七百人的性命,换一纸弹章。皇帝要借突厥人的刀清洗陇右门阀。你的恩师,只是替他执刀。”
    “你不信?”社尔趴在泥里,笑容扭曲,“你搜搜我。贴身。左侧内衬。”
    停了一息。
    “这东西是跟布防图一起送来的。投名状。你们唐人做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恩师也不例外。”
    他咳出一口血沫。
    “我留着它,是因为握着这块东西,你们兵部每年的军械拨付就不敢短我的斤两。”
    许元蹲下去,翻开社尔唐式圆领袍的左襟,扯开内衬的暗袋。
    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恩师从不离身的旧物。
    私印上的字,是恩师的表字。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闷雷般的震动。
    成百上千匹战马的铁蹄踏碎冻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火光中,最先出现的是金吾卫的黑色旗幡,随后是左武卫的赤旗。
    再然后,是明黄色的禁军。
    社尔趴在他脚下,含着血沫,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觉得,他们是来接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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