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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压好。
    “凉州军需总账,”他说,“大理寺存档,不得销毁。”
    他走出大理寺的时候,朱雀大街已经被堵死了。
    禁军的旌旗从南到北,把整条街围成一个铁桶,甲叶碰撞的声音压着风声,沉而整齐。
    许元站在百级台阶的顶端,拄着那把卷了刃的陌刀,右肩已经不能动了,右腿的布条早就彻底透了,血顺着靴筒往下滴,在青石上落成一个一个小点。
    他盯着街道南端。
    九龙銮驾从那个方向缓缓过来,车轮压在青石路上,不急不慢,像是在走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朱雀大街上没有人说话,数万禁军屏住呼吸,只剩风声和车轮声。
    许元的手握着刀柄,没有松。
    銮驾停在台阶下方,明黄色的帘幕垂着,纹丝不动。
    然后,有一只手从帘幕内侧伸出来,把帘子掀开。
    狼骨扳指,戴在右手拇指上,骨色发黄,刻着突厥文的细纹。
    帘幕掀开,里面坐着的人穿着大唐的紫袍,腰佩玉带,头戴进贤冠,打扮和长安任何一个三品以上的朝官没有分别。
    但许元认识那张脸。
    鹰嘴峡,贞观十四年,那个站在突厥阵前、指挥着骑兵从三面压进来的男人。
    突厥国师。
    他穿着大唐的紫袍,坐在大唐皇帝的銮驾里,对着许元露出一个很平静的笑,像是在见一个久别的旧相识。
    “许评事,”他用极标准的长安官话开口,字正腔圆,“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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