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废纸。入冬之前,突厥左贤王会率部南下劫粮。这张图能让他带着三万骑兵走进碎叶河谷的口袋里。三万换十二,你自己算。”
石室里安静了一阵。火把烧得噼啪响。
“你不是来跟我算这笔账的。”许元说。
“不是。”
“那你把我从废堡引到凉州,又在这个鬼地方等着我,想说什么。”
赵奉拿起桌上的布防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层图纸,用浆糊粘在一起的。他撕开粘合处,把底下那张摊平。
不是凉州布防图。
是一张名单。
两列人名,左边一列标着官职,右边一列标着联络暗号。许元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有凉州的,有长安的,有安西的。文官武将都有。最底下一个名字用朱砂画了圈。
大理寺少卿,崔元白。
“陛下要的不是什么侯君集密信。”赵奉开口,“那封密信是饵。许元,你从长安走到高昌,从高昌走到废堡,从废堡走到凉州,一路上所有盯着你的眼睛,全被记下来了。”
许元的手指在刀柄上没动。但握刀的虎口发麻,麻意顺着小臂一路爬上肩头。
“你是饵。”赵奉指着那张名单,“这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你这一路走出来的。有人给你递消息,那是探你的底。有人拦你的路,那是急了。有人帮你,那是想跟着你找到密信好截胡。陛下要的就是这张网。”
许元的眼睛落在名单的最上方。那里写着一行小字:天佑三年,秋,奉密旨。
密旨。
皇帝的密旨。
“所以从头到尾。”许元的声音压得极低。
“从头到尾。”赵奉重复了一遍。
石室里又安静了。火把的火焰直直往上烧,纹丝不晃。
许元收刀入鞘。动作很慢,刀身一寸一寸没入鞘口。
赵奉在等。
“崔元白人在都督府。”许元没去碰那张名单,“他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八个,暗桩不清楚。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比人头更麻烦。”赵奉把那张布防图正面重新铺开,手指点在朱砂圈的位置上,“这几个标记不是城防改动。是凉州地下火药库的位置。”
许元的目光钉在图上。
“何绍修了五年的地脉火道,从地下连通五座火药库。崔元白拿到了火道的引燃图。”
“他疯了?凉州城里几十万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