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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后会说一句“哟,小许,这么早”或者“今儿食堂有羊汤”之类不着四六的话。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远。
    老郑的笑慢慢收了。
    许元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一宿没喝水,嘴唇裂了几道口子。
    “从第一天就是?”
    老郑说:“从第一天就是。”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四个字扔回来,干脆得叫人反而接不住。
    许元的喉结滚了一下。
    “贞观十一年,我从折冲府调到左屯卫,报到那天你在门口扫地。我问你兵曹在哪儿,你指了个反方向,害我在衙门里绕了半个时辰。”
    老郑点头。“是。”
    “后来你跟我说你是宫里裁下来的老监,没地方去,赵范看你可怜收留你做杂役。”
    “是。”
    “你请我喝过酒。延兴坊那个小铺子,三文钱一碗的浊酒,你连喝了四碗吐我一身。”
    老郑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那次也是?”许元问。
    老郑想了想。“喝酒是真喝。吐你身上也是真吐。”
    “那天本来想套你几句话,结果喝高了,忘了正事。第二天我写报文的时候编了半天,写'该员戒心甚重,未获有效信息'。”
    老郑顿了一下。
    “其实就是我自己贪杯误事。”
    许元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来对付这段话。
    气不起来。你想发火,他先把底裤脱给你看,火烧到一半就灭了。
    “那高昌的事呢?”许元盯着他的眼睛问。
    老郑的表情变了。变化不大,就是眼皮垂了一点。
    “高昌的事,百骑司两年前就查清楚了。”
    许元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是说,陛下两年前就知道那七个人是怎么死的。”
    “对。”
    “知道是太子的人干的。”
    “对。”
    “知道长孙无忌帮着压下来。”
    老郑没再说“对”,只是把头低了低。
    许元退了一步。
    不是被吓退的,是他觉得自己需要跟这面墙、跟这个人、跟这整件事保持一点距离。退一步,喘口气,把胸腔里那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压下去。
    “那我呢?”许元的声音很轻。“我算什么?”
    老郑抬头看他。
    “你第一年调过来的时候,上面让我看着你,看你跟长孙无忌走得多近,看你是不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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