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许元没有马上接话。
    磨坊后面那间屋子不大,矮桌占了三分之一,两个人坐下之后剩的地方刚够转身。空气里面粉的味道压着一股霉味,墙角有水渍,顺着砖缝洇上来的那种,时间不短了。
    他看着周达,忽然岔开了话头。
    “你在这间地窖里住了多久?”
    周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跟刚才那些东西没关系。
    “三个月。”
    “三个月里,出去过几次?”
    周达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三摞东西,又抬起来。
    “七次。”
    许元靠着墙,膝盖支在腿上,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很散。但他说的话不散。
    “七次出门,每一次都有人盯着你。”
    周达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你自己也知道。”许元说,“所以你把最值钱的东西放在右边。封面画了条鱼。那条鱼不是裴寂的风雅——是你的保命符。”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谁要是闯进你那个地窖,你只需要烧掉右边这一摞。”许元的目光落在油布包上,“左边的旧账和中间你脑子里记的那些,丢了就丢了,对面的人拿到手也只是半截线头,顺不到底。但鱼路线上四十七个人名,一把火烧干净,整条线就断了。谁来都接不上。”
    周达的右手攥了一下。动作很小,但许元看见了。
    “你把它当筹码,也当退路。”许元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拿着这本名册,前面有人要买,后面有人要灭口,两头都得掂量你手里这把火。你活了七八年就是靠这个。”
    “说完了?”周达问。
    “没有。”
    许元的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撑在桌沿上,上身往前倾了一点。
    “你问我能不能拿到天子手谕。”
    周达盯着他。
    “拿不到。”许元说。
    这三个字掉在桌面上,比桌上摆的任何一样东西都重。周达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嘴没张。
    “我现在连长安都回不去。”许元说,“手谕从哪来?让人飞过去跟天子说,安条克有个记了八年账的人要投诚,您给批个赦令?且不说天子信不信,光是消息走一个来回就要四个月。四个月之后你这间地窖还在不在,你自己算。”
    周达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松开了,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头搭在油布包边缘。
    “但你提这个条件,”许元说,“不是真要手谕。”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