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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短胡子的中年人正蹲在井边洗磨盘上拆下来的零件,头都没抬。
    许元从侧门出去,拐进街上。
    早市刚开,卖馕的、卖羊奶的、牵骆驼的,人声一下子涌过来。他把袍子裹紧了,左手压着胸口那摞纸,逆着人流往北走。
    走出三条街之后他停下来,在一个铜匠铺子的廊檐下站了一会儿。
    三天。这个数字不是随口编的。
    从安条克到最近的唐军据点,快马一天半。一天半去,一天半回,刚好三天。但他要办的事不在唐军据点。
    他要找一个人。
    那个人不在安条克,不在唐军据点,而是在塔尔苏斯的港口上,坐着一条从广州来的船,等他的消息。
    许元在铜匠铺子门口买了一根铜丝,细的那种,能弯成钩子。铜匠收了钱,找了两个铜板,没多嘴。
    他把铜丝揣进袖子里,继续往北走。
    周达的旧账摞在胸口,纸页的边角随着步子轻微地磨蹭肋骨。和昨晚油布包硌着同一个位置。
    许元低着头走路,眼前反复闪过同一个画面。周达那只右手按在油布包上,手指头搭着边缘,随时准备收回去,也随时准备点火。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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