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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维叶手底下一个管账的侍女。但管账的侍女不会用衔尾蛇做标记,也不会在主人死后跑到阿勒颇来翻沈鹤年的地窖。
    她拿走了什么?
    许元翻了个身。
    那几片碎纸上缺失的部分,她撕走的那些,到底写了什么?
    他把能拼出来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片上有半个绢字,一片上有三十七这个数,还有一片上写了个地名的偏旁,看着像是凉字的左半边。
    绢,数目,凉州。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是一条商路的账目。
    可她不要这些。
    她要的是被撕走的那部分。
    名字。
    许元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撕走的碎片上,写的是名字。这条商路两头的人名。谁在长安接货,谁在大食出货,中间经了几道手,每道手上挂着谁。
    这才是她搬了一整箱羊皮卷来的原因。
    羊皮卷是货物记录,纸上写的是人名。货物可以重新造,人名造不出来。
    她在收网。
    把所有跟这条暗线有关的名字,一个一个攥在手里。
    许元掀开褥子,把麻布重新摊开。他盯着那条从裴寂拉到穆阿维叶的虚线。线上还有名字,有的画了叉,有的打了圈。他拿起炭笔,在虚线的正中间,裴寂和穆阿维叶之间的空白处,画了一个衔尾蛇的符号。
    蛇身围成的圈里,他写了两个字:
    赛莉娅。
    然后他把炭笔搁下,卷好麻布,重新塞回褥子底下。
    “仁贵。”
    “在。”
    “明早卯时,去兰若寺。你带路,我跟。”
    薛仁贵没有多问,把刀往膝盖上挪了挪,调了个坐姿。
    许元重新躺下。
    她现在一定还在阿勒颇。带着一箱羊皮卷和一把撕下来的名字,住在一座不起眼的尼寺里。
    但她拿走的那些名字里,最重要的那一个,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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