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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
    “没笑。”薛仁贵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我去挑人。”
    程处弼坐回凳子上,把那碗洒了一半的残茶端起来灌了一口,才发现是赵德言喝剩的。
    他把茶吐回碗里。
    许元把皮囊挂在腰间,走到麻布前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和线路交织在一起,乱,但乱里有脉络。沈鹤年三个字刚写上去,炭笔的粉末还没掉干净,在烛光底下有一层灰蒙蒙的毛边。
    六百里。两片沙漠。十五日。
    数字摆在那儿,怎么算都是紧的。
    但许元没有往后拖的打算。不是因为他有把握,是因为沈鹤年这种人,一旦嗅到风声就会消失。赵德言找了三年才摸到一个落脚地,这个窗口不会开太久。
    关了就再也找不着了。
    许元把麻布上的灰吹了吹。炭粉散开,沈鹤年三个字清晰出来。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整面麻布。
    密密麻麻的字迹里,活人和死人挤在一起,线条把他们串联成一张网。这张网从长安铺到龟兹,从龟兹铺到大食,横跨万里,可真正能把网收拢的节点就那么几个。
    沈鹤年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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