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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往门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陛下。”
    李世民已经转身了,背对着他。
    “安定门那个活口,天亮前能撬开嘴。”许元说。“布尔唯什审人有一套。”
    李世民没回头。
    “信呢?”
    “三封,突厥文。臣没拆。”
    “送到韩五那里。”
    “是。”
    许元走了。
    玄武门重新合上。门轴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李世民站在原地没动。周贤从侧面绕过来,想说太液池那边的戏该收了,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把话咽回去。
    “去查一件事。”李世民开口了。
    “陛下请说。”
    “三个月前,俱兰城的军报,经过几个人的手。”
    周贤应了,小跑着去办。
    李世民一个人站在玄武门内侧。头顶是他亲手加盖的暗楼,脚下是当年血洗过的石板。二十年了,石板换过三次,暗楼加固过两次。
    他抬头看了看城门上的匾额。玄武门三个字是贞观三年重题的,笔锋刚硬,起笔不回锋。
    写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二十九岁。杀兄夺位的血还没干透,手比现在稳得多。
    那时候他什么都敢问,什么都敢查。
    现在他让许元退下了。
    不是不敢。二十年皇帝做下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旦动手,就没有收手的余地。
    许元替他挡了一刀。
    那这一刀原本该谁来挡?
    他转身回暗楼。楼梯窄,只容一人通过。走到一半,他停了一步。
    不是腿脚的问题。
    是忽然想到,二十年前,他也是从一道窄门里走过去的。那次之后,他坐上了那把椅子。
    这次的窄门通往哪里,他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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