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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兰城的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拜占庭人走的时候把门闩卸了,铰链上浇了醋,锈得厉害。城里的铁匠花了两天,用驴拉着石磨盘把门轴重新磨出来,赶在唐军到之前,勉强能开合。
    薛仁贵骑马进城那天,街道两边站了不少人。没有欢呼。
    俱兰城的百姓大多是粟特人混着波斯后裔,他们不认识薛仁贵,也不在乎谁的旗帜挂在城头。
    但有人往路中间扔了几束干花,还有个卖馕的老头端了一盘饼出来。
    校尉策马凑过来:“将军,要不要让人清一清道?”
    “清什么?人家给你扔花,你还嫌碍事?”
    薛仁贵翻身下马,接了老头的馕,咬了一口。干得掉渣,嚼起来满嘴沙。他还是咽了。
    “传令,驻军不入民宅,扎营在城北校场。水井公用,谁敢抢百姓的水,军法处置。”
    俱兰城就这么换了主人。安静得像换了一块招牌。
    当日午后,长安城南。
    许元收到薛仁贵的信时,正在宅子里晒账本。
    西域的账本多,又厚,纸张质量参差不齐,有几本受了潮,字迹洇开来。他让人搬了架子放在院子里,一本一本摊开。许府的下人觉得侍郎大人晒账本这件事很古怪,但没人问。
    薛仁贵的信很短,六个字:城收了,人走了。
    许元把信折起来,夹进一本账本的扉页。
    第二封信在半个时辰后到的。
    送信的人不是驿卒,是个穿短褐的汉子,腰间别着把杀猪刀,看着跟屠户没什么两样。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竹管,竹管里卷着一张薄绢。
    许元接过来展开。
    绢上的字是用左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楚。
    凯利的撤军并不干净。三万人分三路退,但其中一路拐了弯。近卫军一千二百人,全骑兵,脱离大部队后折向东北,走的是天山北麓的商道。
    方向:长安。
    许元把绢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此部携有拜占庭宫廷密函,内容不明。领军者非凯利本人,是其副将阿提拉斯。
    许元把绢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地上,他用脚碾碎。
    “阿提拉斯……”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在谈判桌上被耶梦古堵得说不出话的副将,骑术不行,但胆子够大。凯利让他来,说明这事凯利也豁出去了。
    一千二百骑兵奔袭长安?疯了。
    但疯子才可怕。
    第三封信是当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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