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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利四十二岁,在拜占庭帝国东方军区干了十五年,打过波斯人,打过阿拉伯人,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这种烂法,他没见过。
    敌人还没出手,自己先从里头烂透了。
    当唐军派人在城头挂出白旗,喊话说大唐太医愿意施治时,凯利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第二反应是,管他信不信,先把人弄进来再说。
    他的参谋官提了一句:“将军,唐人或有诡计。”
    凯利指着北营的方向。
    “你去闻闻那边的味道,再跟我说诡计。”
    参谋官不吱声了。
    太医进了拜占庭大营,一进去就皱眉。
    营帐密得跟蜂巢一样,排污沟挖得浅,粪水横流,病号躺在帐篷里,跟没病的混在一块。
    领头的太医姓周,叫周崇远,五十出头,在太医署干了二十年,什么怪病都治过。
    他看了一圈,跟身边的助手说了句:“就这营规,不用人打,自己就能死一半。”
    周崇远是真治病。
    他开方子,熬药,教拜占庭军医隔离病患。
    凯利派了通译全程跟着,看太医们忙前忙后,总算信了七八分。
    凯利还专门设了宴,请周崇远吃饭。
    席间问了句:“大唐皇帝,为何要救敌军?”
    周崇远筷子没停。
    “医者治病,不分敌友。”
    这话凯利听了很舒服。
    他不知道的是,阿史那·铁勒已经在三天前把那两口箱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粉末被分成小包,混进了北营取水的那条河沟上游。
    不是直接倒的。
    铁勒在上游两里处找了个死角,把粉末拌进泥里,让水慢慢冲,慢慢泡。
    查不出来。
    就算查,也只会觉得是上游的死牲口污了水。
    太医治好一批,河沟里又放倒一批。
    凯利急得满嘴燎泡,却找不到病根。
    周崇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治得认真,也治得真诚。
    他确实不知道上游的事。
    许元从头到尾没让太医碰那条线。
    干净的归干净,脏的归脏。
    与此同时,许元的第二步棋已经落子。
    俱兰城以西四百里,有三个部落:乌护,葛逻禄,拔悉密。
    这三家原本跟拜占庭做生意,卖马匹皮货,换铁器盐巴。
    但凯利来了之后,强征了他们六百匹马,杀了葛逻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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