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空气粘滞,上午八点的天色昏沉得如同傍晚,施妮可在家门口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决定出发。
她头一回独自开车上高速,心中忐忑,但她一大早起床烤了一盘老婆饼,收进保温饭盒里,她想马上带给杨行渡。
高速两侧树影摇动,闷雷在耳畔翻滚,风雨欲来的景象逼至眼前,施妮可有些害怕,不过这种情绪很快被另一种感受覆盖。
她认为这个比喻最奇怪,也最准确——她正在经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为人父母的心情。
她是母亲,而杨行渡是她的孩子,她正行驶在接他回家的路上,副驾驶座放了她亲手准备的吃食,等她的孩子上了车,可以填填肚子。
记忆里的每一个接机口外都会聚集一群接机的人。
乘客从机场到达出口往外走,对接机口处的某个人招手,小跑过去,或相拥狂喜,或握手寒暄,三两成群地离开。
落单的乘客独自推着行李,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或初见或重逢的人们之间,脚步匆忙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或许杨行渡对此并不在意,他早已习惯孤独以至于沉浸其中,他是个多么从容自得的人,一定不会纠结这些细微的情绪。
然而施妮可总是害怕孤独,她害怕自己孤独,更害怕她爱的人孤独,她希望杨行渡到每一个地方都被簇拥包围,她希望他的出现能受到期待,她希望他行至孤独的尽头,能被爱他的人接走。
施妮可异想天开地想要作为父母爱他,而非作为女儿被他爱。付出和索取,其实两者并不冲突,然而她既不是他的母亲也不是她的女儿,她是施妮可,她想这么做,就做了。
踏入航站楼的一瞬间,天空中降下倾盆大雨。
施妮可蓦地笑起来,当即确认自己今天的幸运值爆棚,走着走着蹦跶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职场风十足的西服套装,樱粉短裙和同色短外套,里头穿了件杏领打底,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儿。
只是看上去。
她在国内到达出口外的护栏处等了一会儿,期间试图用双手扶在栏杆上撑起自己的身体,模拟在见到杨行渡的瞬间徒手翻越护栏的操作可行性,无果。
在她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姿势出场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了杨行渡的身影。
杨行渡正和身边的男人低声谈话,没有看见她。
施妮可想张嘴喊他,但她的腿比嘴巴的反应速度快不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撒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