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渡用餐巾纸掩着嘴,吸了吸鼻子,无奈道:“太辣。”
她当即来了劲儿,趴在他的肩上,指尖轻轻挑开纸巾的一角,鬼鬼祟祟地查看纸巾下的情状。
“别动。”他侧身躲过去,手掌捂在口鼻之间,闷声说,“我要缓缓。”
“喏。”她笑起来,不再逗弄他,把方才喝了一半的纯净水塞进他手里,“还是冰的,你喝吧。”
他依旧掩着他的嘴,轻抬手掌,将瓶口塞进纸巾下方,仰头把瓶子里的水喝得精光。
施妮可看了看他鬓角渗出的汗珠,附在他耳边说:“等我一会儿。”
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没多久她带着几张干纸巾和半包婴儿湿巾走回来:“用湿巾敷吧,不然嘴唇还得疼一会儿。”
杨行渡看了看半瘪的湿巾包装袋,抗拒地看向她。
“干什么,少爷?”她笑着从里头抽出两张湿巾,掰开他的手,摁在他唇上,“我跟宝宝妈买的,她小孩儿正用着一张,我过去说我儿子被辣油辣得嘴唇肿了,就剩下这几张花了我二十呢。”
他呼出一口气,用湿巾擦了擦嘴:“这儿用的都是辣椒油,光辣,不香,还辣得嘴疼。”
“你的嘴何止疼?”施妮可见他终于不再掩着自己的嘴唇,轻笑道,“肿一圈儿了。”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起来:“感觉到了。”
“没事儿,就当是我亲肿的。”她托起腮,看着他擦完嘴又擦汗,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滑稽又可怜,抬手顺了顺他的后背,“你吃不了就说,又没有人会怪你。”
她深知两人之间生活习惯的差异难以在短时间内弥合,只是她没有选择委曲求全地适应他的生活方式,杨行渡自然不必勉强自己来迎合她的喜好。
“你不爱吃这些。”她看着他,轻声说,“没关系啦,你看着我吃,我也一样高兴的。”
“抱歉啊。”杨行渡勉强笑了笑。
“有什么好抱歉的。”她笑着搓了搓他的大腿,“想吃就说想吃,不想吃就说不想。我们以后还得一起生活很久,总不能一直憋着。”
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早就过了热衷表达的年纪,本身也不擅长袒露内心,总是习惯把好的不好的情绪团成一团,不经咀嚼地咽进肚子里,沉默地消化——昨夜的推心置腹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造就的罕见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