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凉透过肌肤渗入身体,掺进血液,随着人体的循环,重新流回心脏。
不久后崔鸣父母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和她约好在晚饭时间见面,最后反复地向她道歉,说耽误了她的时间,实在对不住她。
施妮可听见崔鸣父母喑哑的嗓音,顿时哑口无言,她无法像往常一般伶牙俐齿、装傻卖乖,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她有能力做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济于事。
她没来由地感到愧疚。
要是她当时能停下来,再和崔鸣聊几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要是她能多关心一下崔鸣的状态呢?
要是拉着崔鸣下楼呢?
要是她当场读了信呢?
或者……
开口约崔鸣,等银杏变黄那天,一起去公园看看呢?
她曾经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她面前摆着无数个可以拉住崔鸣的机会,她是当时唯一一个有可能阻止崔鸣自尽的人……
崔鸣在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心里会不会也存在一点点微弱的、期盼施妮可能开口挽留她的想法呢?
崔鸣离开前,曾经问她,是不是害怕自己。
施妮可当时抗拒惊恐的表现,是否摧毁了崔鸣心里最后一丝求生的念头?
施妮可不敢想,不愿想,她开始害怕听到这件事的结果,所有从轻判决都是对崔鸣惨烈的死状视而不见,更是对施妮可的凌迟。
一切都没有办法,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
她强压喉头的哽咽,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进药店买了几盒包装精致的虫草,接着绕到不远处的水果店买了水果篮,大包小包地敲响姚筱苗姥姥的家门。
施妮可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为了自己的内疚停下前进的脚步。
事到如今,她不能任由情绪耽误正事儿,她要活下去,她要让自己的小生意支楞起来,她还要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施妮可带着一身的酥饼香味儿离开姥姥家,在前往和崔鸣父母约定的西餐厅以前,她从自助取款机里取了一叠崭新的百元纸币,裹进从水果店顺走的深色塑料袋里。
她走进显然价格不菲的西餐厅,只往四周扫了一眼,就找到了崔鸣的父母。
两人穿着褪色却整洁的格子衬衫,靠在一块儿,低头翻看餐单。
“一杯苹果汁就要人四十多啊……”女人低声道,“怪不得女儿以前总说,大城市压力大,什么都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