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儿这么大个医学部,这么多药学的学生,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宿管往右走了几步,眯起眼,看着他鬓边的白发,“我得对里头的姑娘们负责,你光说个专业有什么用?”
杨行渡的时差还没倒过来,昨夜又因为施妮可失眠了半宿,大脑一片混沌,然而他的确无法回答宿管例行询问的问题,只能疲惫地朝她点点头。
施妮可从电梯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杨行渡沉默地垂着脑袋,而宿管跟老母鸡似地守在门禁后,死死盯着他。
“宿管阿姨……”施妮可笑嘻嘻地走上前,正欲开口替他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
砰!
砰!
一声沉重,一声飘渺。
三人下意识回头。
施妮可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落在地上的女孩儿的脸。
不能称之为脸,她只在本来应该是脸的地方依稀辨认出脱落的眼球,余下皆是模糊的血肉。
她是通过衣着打扮,还有那寸伶仃的手腕认出崔鸣的。
宿舍楼底铺的是白色的小块方砖,砖块之间的间隙足有一指宽,浅浅地凹陷下去。
崔鸣的血通过这些四通八达的间隙,从她的残躯一路流到施妮可的鞋尖,流经她的身体,一路涌向更远的地方。
她的手臂还是手臂,腿也还是腿,但它们以一种健全人绝对无法实现的姿势诡异地翻折,就像一副完整的七巧板被打碎,不伦不类地重新拼起来。
崔鸣跳楼了。
施妮可的耳中响起尖利的嗡鸣,她听不见周遭的所有动静,脑中仅剩指甲划过玻璃声音。
她没有流泪,没有尖叫,过度的震惊让她前所未有地冷静,她低下头,打开几分钟前崔鸣递给她的信封。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读了信。
【亲爱的妮可:
你好。
收到这封信,很意外吧?毕竟你和我不熟。
你今天在朋友圈里说你在度蜜月,这么突然吗?我感觉你在逃跑。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大四。你穿了一条天蓝色的裙子,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那天的天气很好,你在阳光里发着光,我就在图书馆外的新生入学留言板前面站着。大城市的人太多了,我有点儿害怕,不过我看见了你。从那天开始,我一直活在再次与你相遇的期待中。
一年半以后我在课题组看见你,欣喜若狂。我听说你原本的导师升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