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筠微微张开口,一勺竟然只能喂进去三分之一。剩下的都顺着口角流了出来。
这算是陈端第一次侍奉丈母,可在场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两个人,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存在。
陈端原先的脊背还是绷直的,直到他意识到屋内是什么状况后,心情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看着绵软的饭食从丈母嘴边流出,已经喂的很精细了,是吃饭的人已经缺失了大部分吞咽的能力。
一次,两次,三次……
陈端看着桑结纤薄的脊背很无力的僵在床边,静默了半晌。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莫名有些心疼。
陈端上前一步,刚想说让他试着侍奉丈母,却见桑结转过来半边侧脸。
室内为了体虚的病人,光线遮掩的很暗,此时桑结的那半边脸就像是幽暗夜里盛开的优昙,乌密的睫毛半拢着,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
她像是提前觉察到一样:“端哥儿,辛苦你。你出去用饭吧,母亲这里我来侍奉。”
她没有再看他就将头又转了回去,肩背挺了挺,继续锲而不舍的喂饭。
陈端自己也没有了母亲,明白桑结的感受。他知道眼下屋子里没有他待的地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这顿饭陈端做了整整一下午,他学过厨艺,正儿八经包揽全家人的饭食却还是第一次。这顿饭原本他比任何人都期待享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饭桌上却吃得心不在焉。眼前晃呀晃,全是桑结单薄的背影。
陈端给桑结端了饭,桑结后来将剩饭端回厨房,陈端过去看了看,发现她的那份一点都没动。
于是陈端晚间从自己的行李箱子里拿出了一小盒银耳,煲了两盅银耳羹当夜宵送到丈母房间。他的丈母仍昏睡着,桑结闻声将头转过来,目光显得很疲惫。
但她还是笑了笑,留下了一盅,并没问怎么来的。另外一盅推给他:“我听桑芫说你晚上没吃好,你用吧。”
桑结很明显能感觉到陈端还想再劝劝,却因为两人关系并没有熟悉到某个地步而踟蹰。桑结将眼睛睁大了些,这回她没笑,只是很认真的和他讲:“我吃不下,放着也是浪费。”
桑结看到陈端的眸光晃了晃,随后他端着她推回来的羹走了出去。
这一晚,桑筠卧房的烛火彻夜未熄。
将近清晨的时候,桑果和桑芫被长姐从被窝里推醒了。桑果迷迷瞪瞪的等她给自己穿衣,谁料身上草草被裹了件马甲就被领下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