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对接的瞬间,首都的冬夜便顺着廊桥缝隙钻进来,连吸进肺里的空气是缩着的,干燥、冷硬。
阔别五年,这座城市一点也没改变。
夏雾越过窗玻璃望出去,天色漆黑、不见星月。
停机坪上的那几盏高压钠灯像是被冻僵了似的,惨黄光晕直落落地砸在水泥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夏雾刚把行李箱从转盘上掼下来。
屏幕上“温舜”两个字跳动着。
盯着那串名字,她没来由地觉得腕骨发沉。
滑开接听,拉着箱子往外走。
“拿到行李没?”
“刚拿到,正往出口走。”
“首都零下了,记得把围巾裹好,”温舜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明枝到了吗?你住她那儿,记得要个加湿器。润喉糖在箱子外侧的网兜里,干了就含一颗。”
这种事无巨细的叮嘱,从她出门前就开始了。
感应门前,身影重叠在漆黑的玻璃上,虚焦、单薄,那双略显倦意的眼睛里,稍稍漾开一层弧度。
“温舜,加湿器和润喉糖的事,你上午在微信里提过两次了。”
听筒那头骤然一静。
“哎,我瞎操心嘛。”男人笑了声,找补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那边不习惯么。”
其实没必要绕这么生硬的弯子,这通电话的重心根本不是什么加湿器。
她也不想在人潮涌动的接机口,玩这种彼此试探的哑谜。
“明枝的婚礼是私宴。”
夏雾盯着脚下的地砖缝隙,像是在替他完成那个不好宣之于口的填空题,“她和那个人没有交集,那个人的圈子,也收不到这种场合的请柬。”
被戳破了隐秘的查岗心思,温舜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他干巴巴地找着台阶,“不是要查你……雾雾,我是怕你万一撞见他,心里会膈应。”
“不会撞见的。”
夏雾的声音沉了下去。与其说是在安抚温舜,不如说是在按住自己潜意识里的那根弦。
“北京这么大。只要不想见,一辈子都不会见。”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接机口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越过攒动的人头,夏雾视线微顿,一眼便捕捉到了栏杆外那抹明亮的焦糖色。
“我看到明枝了。”她没给对方再续话头的余地,“先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