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未婚夫。温舜正低着头,拿公勺替她撇去那碗腌笃鲜上的浮油。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侧过脸,回了一个歉意又温和的笑。
长辈们闲聊,我也拦不住。他的眼神在说。
夏雾心底扯出一抹冷嘲。
“雾雾啊。”温母笑着抛出钩子,目光盈盈落向她,“阿姨觉得前滩那个盘的户型蛮灵的,四房两厅。你讲呢?”
圆桌上的说笑声停了。几道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夏雾垂着眼睫,将筷子搁在骨碟边缘。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她做不到。
“徐阿姨,”她抬起眼,目光清透,“买房是大事。如果是作为温舜的个人投资,您和叔叔定夺就好,不用特意问我的意见。”
话音落下,包厢瞬静。温舜拿公勺的手顿在半空。
夏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压着嗓子低斥她的“外人腔调”。
夏雾没躲闪,视线迎着母亲的怒意。
“既然说是‘商量’,总要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点不点头。”
“我没有答应近期要结婚。现在就把房款和理财都盘算好了,不觉得太早了吗?”
夏伶气得呼吸发紧,温舜立刻出声打圆场:“怪我、怪我,是我没跟雾雾沟通好……”他在桌下伸出手,试图去握夏雾的手腕。
靠近的瞬间,却被夏雾抢先一步撤开了。
“滋——”餐椅向后拉开。
“抱歉。”她微微颔首,“我去趟洗手间。”
她不想去听温舜被母亲按回座位的动静,也不想去管夏伶会如何在背后粉饰太平。
红木门被拉开,又在身后沉沉合拢。
走廊上空无一人。夜风顺着半敞的窗洇进来,夏雾闭上眼,缓慢、用力地吐出一口气。
不够。胸口的沉闷感根本散不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沉香味,让她的神经重新绷紧。
她拦住了一名路过的侍应生。“你好。洗手间在哪?”
侍应生停下脚步,客气地抬起手:“女士,顺着这条长廊走到头,右转就是。”
一眼望去。幽深的回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两侧是一式的红木雕花门。光影交错间,像极了庄园的错综复杂。
夏雾走上前,伸出手,捏住了侍应生制服的袖口。
侍应生愣住了,嘴角的职业微笑僵了僵,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