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沉溺》/望日落
夏雾的肩头被按了一下,“雾雾,快到了。”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陷在梦里。
车子驶入西郊。
沪市的深秋不够干爽,透着黏稠冷意,同夜色一齐压了下来。
四周人烟渐稀,道旁的梧桐叶卷起,偶有几片砸在挡风玻璃上,声响枯燥沉闷。昏黄的路灯次第掠过,将一道道斑驳光影拓在她清冷的侧颜上。
温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今日他穿了件深色正装,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公司的周年庆,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劝动夏雾出席。
今年他刚升总监,公司办展也多借用夏雾画作,她陪他露面合情合理。
车停在庄园外围。安保查验过邀请函,轿车滑入夜色深处。
铁艺大门合拢的瞬间,沪上的霓虹与喧嚣被彻底剪断。车内极静,唯有轮胎压过落叶的沙沙声,间或漏进几声远处喷泉的水声。
视线略过窗外,一种细微的紧缩感在心口掠过。
还没等她细想,温舜已经停好车,绕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夏雾就势敛起思绪。那人的根基远在首都,怎么可能放弃父辈的经营,大老远跑来这里。
私人庄园的欧式装潢大同小异,看着眼熟,大概只是错觉、或是自己太过风声鹤唳。
手心传来温热,温舜牵着她拾级而上。
刚踏上正厅石阶,一名穿着制服的管事阿姨便迎面走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脚步兀地一僵。
夏雾也停了下来。她垂下眼睫,细白的指尖下意识掐进手拿包的缎面里。几乎要被她遗忘的预感,再度像暗潮一样没过脚踝。
阿姨的目光定格了半晌,笑意蓦然凝固。嘴唇动了动,溢出一个音:“夏……”
话刚出口,余光便扫到了夏雾身旁站着的男人,以及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阿姨的神色瞬间变得讳莫如深。她旋即低头,将声音压平:“您怎么才来。沈先生一直在等您。”
一阵秋风打旋,穿堂而过。
温舜并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只当是自己这位年轻有为的总监颇受上层器重。
他笑着紧了紧握着夏雾的手,客气道:“路上有点堵车,劳沈总挂心了,我们这就进去。”
温舜挽着她的手步入正厅。
穹顶琉璃灯阵投下成簇的光,像碎冰一样溅在光洁的大理石面上。
两人刚褪下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