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他并不是在摆架子,而是在权衡一件跟青岛本身没有直接关系的事。
当初自己决定把商用车基地定在青岛,看重的是港口优势和产业链供应。
白泽客车和重明鸟卡车主要是面向商用市场,出口潜力大,放在港口城市能省掉一大笔内陆运输成本。
但那是1996年的考虑。
到了1997年,情况已经变了。
南方几个省份的招商引资力度前所未有地猛,给出的条件比当年青岛开出来的还要优厚得多。
更重要的是,北方和南方的营商环境差距,他心里有一本账。
南方经济的发展为什么会这么好?
主要还是南方政策的延续性问题,一般不会出现“一个将军一个令”的尴尬。
“侯主任。”苏宁开口了,没有绕弯子,“青岛的诚意我一向没有任何怀疑。从咱们第一次接触到现在,您个人对天朝汽车的支持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我现在有一个新的考量,希望能跟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苏总,你说。”
苏宁把茶几上那张中国地图摊开,用手指向了长三角的位置:“我最近在做长三角的考察。江浙沪这一带,汽车零部件供应链的聚集程度比北方高得多。方圆两百公里之内,能凑齐一辆卡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零部件供应商。这一点,青岛确实比不上。这是一方面。”
“……”侯主任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苏宁继续说:“另一方面,长三角的市场辐射范围覆盖了整个华东和华南。商用车的主要客户,物流公司、客运公司、工程建设单位,在南方市场的密度比北方高。我们的车从长三角出厂,往南往西往东都方便,物流成本整体上比从青岛发货更低。而且长三角的港口群,上海港、宁波港,吞吐量不比青岛港差,出口通道也不成问题。”
侯主任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可他毕竟是老招商了,在招商局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没有把失望写在脸上,只是声音明显比刚才沉了一点:“苏总,您的意思是要重新考虑青岛基地的定位吗?”
苏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一段掏心窝子的话:“侯主任,我跟您说句实话。天朝汽车是民营企业,名居地产也是民营企业。我们背后没有体制兜底,没有地方财政给我们擦屁股。一笔几十亿的投资砸下去,如果出了差池,没有人会来救我们,只能自己扛。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