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问徐胜利哪儿,他说有个地方就行。
别人问徐胜利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他说等到翁导回来。
这一等,就是整整半年。
……
这天下午,徐胜利正蹲在街边吃一碗卤煮火烧。
卤煮可是他在京城少数吃得起又觉得解馋的东西,肺头、豆腐、火烧泡在一碗酱色的汤里,辣椒油搅开了往嘴里扒。
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条腿曲著一条腿伸著,吃得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
腰间的BP机突然响了,他把筷子夹在碗边上,低头把BP机从腰带上抠下来,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的字又小又糊,他眯著眼睛瞅了好几秒才看清,「翁导已回京,明日可在工作室见面。」
卤煮也不吃了,徐胜利站起来拔腿就跑。
街对面就是一家报刊亭,门口摆著一台公用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是翁导工作室的人,徐胜利对著话筒说道:「我是徐胜利,请问我明天真的能见翁导吗?」
对方确认了时间,说下午两点,地方还是翁导的工作室。
挂了电话之后徐胜利站在原地,激动得胸口剧烈地起伏。
旁边报刊亭的大爷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怎么了?」
「没什么!」然后把电话挂了,把毛票递给大爷。
……
第二天,徐胜利换上了一件最干净的白衬衫,把攒了大半年的稿子从枕头底下抽出来,装进牛皮纸袋,坐公交去了翁导工作室。
工作室藏在北影厂附近一片老居民楼里,没挂牌子。
他站在门前,把手心里的汗往裤子上蹭干,敲了门。
开门的正是翁导。
跟半年前没两样,胖乎乎的,戴黑框眼镜,格子衬衫洗得发白,袖子挽到手肘,叼著半截烟。
整个人不像导演,倒像个修电器的老师傅。
徐胜利强忍著惊喜地看向眼前的翁导,「翁导,你终于回来了。」
翁导眯眼看了他一秒,「哦,烟台那个小徐,进来。」
指了指堆满东西的沙发,「坐,东西给我看看。」
徐胜利递过稿子。
翁导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
屋里很安静。
墙上石英钟秒针嗒嗒响。
徐胜利盯著翁导翻页的动作,翻一页,心里就咚一声。
翁导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皱眉,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