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划拳声、骂街声、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的评书声搅在一起,能把房顶掀了。
原来还留在旅馆的几个老住户,彻底待不下去了。
陶亮亮在走廊里被一个工人撞了一下,萨克斯盒子差点被撞掉,他跟对方讲理,“你怎么回事?我这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
对方嘿嘿一笑,“小子,你吹一个给大爷听听呗。”
“你……你想得美。”
“怎么?看不起人?”
“我……”
“哼!我可是听说你一直在地下通道吹着赚钱的,是不是认为我付不了钱?”
“哼!不可理喻!我懒得搭理你。”
这样的争吵时刻都在冬去春来上演,仅剩的那些住客都是痛苦不堪。
曹野被那帮人损坏过画板,徐胜利被吵得写不下去。
郭宗宝试图和冯铁友这帮人好好地谈一谈,但是面对不讲理的众人只能是认怂。
如今的冬去春来已经被搞得乌烟瘴气,能搬走的住客都已经离开了这里。
毕竟实在是没必要留在这里继续和冯铁友硬刚,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找不到新的地方。
冬去春来的房租确实是比其他旅馆便宜一些,但是也不足以让他们留下来忍受混乱。
夜深人静,小东北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人把冬去春来变成这幅德行,心里就像是滴血一样。
地上全是踩灭的烟头和瓜子壳,墙上多了几道不知道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印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汗味和劣质白酒味混在一起的臭气。
小东北只能默默拿着扫帚打扫,扫完了又脏,后来他也不扫了。
不过,最悔的人不是小东北,而是小东北的叔叔。
毕竟冬去春来旅馆是小东北叔叔的,每天的损失都让叔叔痛心不已。
如今合同已经签了,人也是住进来了,旅馆被糟蹋得一天不如一天,想赶都赶不走。
叔叔特意给小东北打了一个电话,想让小东北把冯铁友那帮人弄走。
可小东北却是在电话里满是抱怨地说了一句话,“叔,人是你让我租的,现在你觉得烫手了,让我去把人轰走。我拿什么轰?”
“……”叔叔在电话那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叔叔,现在的情况是冯铁友吃定我们了,只希望他快点把现在的工程完工,然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是啊!我是上了他们的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