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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他就咬一口冷馒头,嚼两下,咽下去,就着搪瓷缸子里的白开水。
    馒头凉了,硬了,咬起来掉渣,但是他也不在乎,三两口就咽完了。
    困了,刘洪昌就站起来走两步,去水房接一缸子凉水,泼在脸上,激灵一下,又清醒了。
    刘洪昌不敢睡,怕睡着了被人挤到后面去,更怕排了一夜的队,到头来票卖完了,白忙活一场。
    排了一整夜。
    凌晨的时候,是最难熬的。
    大厅里安静下来,打鼾声此起彼伏,有人横躺在长椅上,有人蜷缩在角落里,有人靠着墙站着都能睡着。
    刘洪昌也困得不行,站着都能睡着,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只能用指甲掐自己的虎口,掐得生疼,疼了就清醒一会儿,一会儿又困了,再掐。
    虎口被掐得红红的,留下好几道指甲印。
    天亮的时候,终于轮到刘洪昌了。
    刘洪昌把捏了一夜的钱从窗口塞进去,“一张卧铺,南京到京城。”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接过钱,噼里啪啦地打算盘,然后从那一排小格子里抽出一张票,盖了章,递了出来。
    刘洪昌接过票,凑到窗口的灯光下看了看——有座,有铺,日期也对。
    先是把票小心地折好,揣进上衣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拍了拍,确定不会掉,才转身走了。
    出了火车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眯着眼睛,嘴角一直翘着,像捡了金元宝似的。
    一夜没睡,熬得眼睛通红,胡子拉碴的,可刘洪昌一点都不觉得累,骑着自行车就往厂里赶。
    ……
    到了食堂,苏宁已经在切菜了。
    土豆丝切得又快又匀,嚓嚓嚓的声音在厨房里响着。
    刘洪昌系上围裙,从兜里掏出那张卧铺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围裙口袋里,又拍了拍,确定还在。
    苏宁瞥了他一眼,手里的菜刀没停,咔嚓咔嚓地切着土豆丝,“买到了?”
    刘洪昌点了点头,满脸得意地说道,“排了一宿,可算买到了。卧铺,下铺,最好的位置。文惠这回能舒舒服服地回学校了,不用在硬座上挤二十多个小时。”
    “……”苏宁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文惠?什么时候开始叫文惠了?
    以前不还叫何文惠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热了?
    苏宁腻歪地看了刘洪昌一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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