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规矩,是苏宁登基的时候定下来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贺敬元当时还点了头,觉得这规矩好,能防止有人长期把持朝政,重蹈魏严的覆辙。
可现在,贺敬元不这么想了。
六年?六年够干什么?
他贺敬元才当了三年,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前呼后拥的日子。
不敢想,六年之后,自己把首辅的位子让给别人,然后自己回家养老,那会是什么滋味。
那些以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官员,还会不会正眼看自己呢?
那些以前怕他的人,还会不会把他当回事呢?
贺敬元越想越不是滋味。
躺在家里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
想起自己跟著苏宁起兵的那些年,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自己受过的伤、流过的血。
这天下,是他贺敬元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凭什么他只能当六年首辅?凭什么这天下要姓苏?
凭什么魏祁林一家独大,做了大雍最有权势的外戚,而他贺敬元连个终身制的官都捞不到?
更不要说什么世袭罔替了!
苏宁这个皇帝做的很绝情,开国之后从来没有册封勋贵和王爵,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如此的刻薄寡恩,怎么能让朝臣信服?
怨念就像一颗种子,种在贺敬元的心里,见风就长,越长越大。
……
这天晚上,贺敬元把李怀安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李怀安是他的学生,从蓟州就跟著他,一路打过来,忠心耿耿,从来没出过差错。
现在是兵部的侍郎,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这一次北伐北厥,也是亲率一路大军,可谓是功不可没。
当然,李怀安对苏宁也是有很大的怨念,因为他的父亲李陉死在了当初的乱军之中。
苏宁并没有看在他李怀安的面子上饶恕李家和李陉,认为苏宁这样的薄情寡恩不值得他效忠。
贺敬元更是信得过李怀安,什么话都跟他说。
「怀安,坐。」贺敬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怀安坐下来,看见师父的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贺敬元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怀安,你说,这个天下,是谁打下来的?」
李怀安愣了一下,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问这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