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一片狼藉,像是谁在这里打翻了整个人间。
几辆马车翻倒在地,车轮朝天,还在吱呀吱呀地转。
箱笼散落四处,布匹、粮食、铜盆、瓦罐滚了一地,有个陶罐摔碎了,里面腌的咸菜撒在雪地上,黑乎乎的,像一摊摊泥巴。
地上躺著几个人,一动不动,身下的雪被血染红了,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里发紧。
有个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一把刀,刀柄还露在外面,人已经不动了。
十几个穿著破皮袄、裹著厚棉袄的汉子,手里拿著刀,围著剩下的十几个百姓。
那些百姓缩成一团,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像冬天里挤在一窝的鸡。
一个老太太抱著个小姑娘,小姑娘大概四五岁,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小脸煞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直哆嗦。
一个满口大黄牙的山贼举著刀,正对著一个中年男人砍下去。
那男人四十来岁,方脸膛,厚嘴唇,身上穿著件打了补丁的棉袄,吓得瘫在地上,两条腿直蹬,可就是站不起来,嘴里喊著:「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山贼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晚了!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先宰了你再说!」
刀举过头顶,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顺著刀尖往下滴。
苏宁来不及多想,他一步跨出去。
这一跨,直接用了缩地成寸的法门。
二十来丈的距离,他一瞬间就到了。
空手夺白刃,左手扣住那大黄牙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脱臼。
山贼惨叫还没出口,刀已经到了苏宁手里。
反手一刀,从大黄牙脖子左边划到右边,干净利落,就像是杀鸡一样的惬意。
大黄牙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像风箱漏了气。
他难以置信的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上,血溅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大片红。
红得刺眼,红得冒著热气。
山道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哭喊声、骂声、刀兵碰撞声,全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雪花还在飘,风还在刮,可人声全没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著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
光著脚,穿著奇怪的白衣裳,头发短得贴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