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什么积蓄,房子是唯一的家当。
西虹市老城区那套小两居,五十多平米,墙皮都掉了,厕所还是公用的。
卖了八千块。
加上从亲戚那儿借的,凑了两万,赔给彪哥。
彪哥拿了钱,撤了诉,这事算了了。
马冬梅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她妈在门口等著。
「呜呜呜……」她妈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哭得通红。
「妈,没事。」马冬梅说。
此时,她的嘴角还有伤,说话有点不利索。
她妈没说话,只是拉著她的手,紧紧攥著。
她妈的手很凉,粗糙,满是茧子。
房子没了,家也没了。
她妈在南方找了个远房亲戚,说能帮著安排工作,在厂里当临时工,一个月三四百块。
一家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西虹市。
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一个旧皮箱,就是全部家当。
临走那天,马冬梅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夏洛家的窗户。
灯没亮,夏洛不在家,在春晚彩排呢。
马冬梅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她走了十八年,闭著眼都能走。
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每一个井盖,她都记得。
然后转过身,跟著她妈走了,离开了西虹市。
……
颜如玉最近一直在看房子。
不是租,而是买。
九七年的北京,房价还没涨起来。
二环里的四合院,一整套也就几十万。
那些年久失修的老院子,价格更低。
房主们急著出手,有的要出国,有的要换房,有的急用钱,恨不得赶紧变现。
颜如玉跑了几个星期,看了十几套院子。
有的太小,只有一进,站几个人就转不开身。
有的太破,屋顶都塌了,墙也歪了,跟废墟差不多。
有的位置不好,在胡同深处,车都开不进去。
有的产权不清,房主好几个,谁也说不明白。
最后在什刹海附近找到了一套四进的院子。
临著后海,闹中取静。
院子虽然破旧,但格局还在,正房厢房倒座房,一进套一进,规规矩矩。
带花园,带游廊,虽然游廊的柱子都朽了,但雕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