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虹市火车站,人山人海。
站台上挤满了人,到处都是送孩子上大学的家长。
有的扛著大包小包,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被子褥子脸盆饭盒,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有的拉著孩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遍一遍说「到了打电话」「钱不够就说」「照顾好自己」,说著说著自己先红了眼眶。
有的偷偷抹眼泪,怕孩子看见,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广播里一遍遍播著车次信息,女声温柔而机械:「开往北京的K54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旅客们到第3站台检票上车……」
苏宁一个人站在站台上,拉著一个行李箱。
旁边一个男生被爸妈围著。
母亲在给男生整理衣领,翻过来翻过去,生怕有褶子。
父亲在给男生塞钱,一张一张往他手里塞,嘴里念道著穷家富路。
那男生却是一脸的不耐烦,嘴里说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眼睛却红红的,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苏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自己的母亲没来。
父亲也没来。
本来是要来的。
前几天苏母还在念叨:「小宁,妈陪你去北京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坐那么久的火车,下车还要找学校,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不用!」
苏母又说:「那让你爸请两天假,送你去学校。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请两天假没问题。」
「不用…」
后来,他们就不说了,毕竟他们也只是客气一下。
而且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来过好几次了,开出一堆条件……
免学费,发奖学金,随便挑专业,将来保研出国。
只要苏宁改志愿,什么都好商量。
苏母听得心动了,苏父也劝苏宁再想想,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跑来劝。
可苏宁就是不改,「我就去北电。」
这话苏宁已经不记得说了多少遍。
苏母气得几天没跟苏宁说话。
做饭不再问苏宁吃什么,吃饭不喊苏宁,家里的气氛瞬间冷得能结冰。
苏父抽了一宿的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里呛得进不去人。
第二天早上,苏父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对苏宁说:「苏宁,既然你大了,自己拿主意吧!以后别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