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九年四月,一道诏书从汴梁发出。
“各国贵族、勋戚、富户,即日起陆续迁往幽州新城。各府州县,按户部造册名单,分批组织北迁。有违令者,以抗旨论处。”
这道诏书一出,汴梁城里炸了锅。
那些在汴梁住了几代的老贵族,一个个脸都白了。
“迁都?真要迁都?”
“去幽州?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
“我们家祖坟都在汴梁,怎么能走?”
可抱怨归抱怨,谁也不敢真抗旨。
皇城司的人就在街上转悠呢。
那些穿着便衣的探子,混在人群里,眼睛比鹰还尖。
谁敢说个“不”字,第二天就能从名单上消失。
谁敢串联闹事,当天晚上就有人上门“喝茶”。
第一批北迁的,是那些各国投降来的贵族。
南唐李氏、后蜀孟氏、南汉刘氏、荆南高氏、吴越钱氏、北汉刘氏……
十几家,数百口人,浩浩荡荡从汴梁出发。
李煜站在马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住了多年的宅子。
宅子是当年被俘后赐给他的,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院子里种着他从江南带来的梅花,每年冬天都开得热热闹闹。
他在院子里写词、喝酒、发呆,一晃就是好几年。
“走吧。”身边的妻子轻声道。
李煜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宅子越来越远。
那几株梅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街角。
孟昶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他被俘时,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关在汴梁了。
每天吃吃喝喝,写写画画,等着老死。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再去一个新地方。
“幽州……”孟昶喃喃道,“听说那边挺冷的。”
旁边的儿子孟玄喆苦笑道:“爹,咱们现在还能挑地方吗?”
孟昶想了想,也笑了,“是啊!不能挑。去哪儿都行,有口饭吃就成。”
刘鋹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脸拉得老长。
他是南汉的末代皇帝,被俘后一直在汴梁软禁。
他不想走,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汴梁的生活。
如今也在汴梁住惯了,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去幽州干什么?
可他不敢说不。
只能黑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车里。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