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之主,本为草原各部天可汗。契丹与中原,本为一家。何必为耶律璟一人,葬送万千性命?”
耶律齐烈看着这封诏书,手都在抖。
他真的没想到。
自己射伤了郭荣,打垮了李重进,害得周军死伤无数。
可大周的皇帝,居然说“不罪汝”、“不责汝”。
居然说“以国士待之”。
居然说“契丹与中原,本为一家”。
耶律齐烈抬起头,看着陈靖,“你们皇帝……真的不恨我?”
陈靖摇摇头,“将军,陛下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阵前交锋,各为其主。战场上你死我活,是军人本分。下了战场,就该放下刀枪。”
“再说,将军伤的是先帝,不是陛下。先帝已经驾崩了,陛下何必为死人记仇?”
耶律齐烈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契丹受的那些气。
要知道耶律璟可是众所周知的荒淫无道,要不是萧太后的呕心沥血,契丹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
而且耶律璟多疑,动不动就猜忌将领。
打了胜仗,耶律璟觉得你是威胁;打了败仗,又觉得你是废物。
那些被耶律璟杀掉的将领,比他重用的还多。
他耶律齐烈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命大。
哪怕是那个名气更大的耶律挞烈也是谨小慎微,在南京幽州的时候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可他自己现在还能活多久?
这次西京被围,援兵迟迟不来。
是真的来不了,还是根本就不想来?
耶律齐烈不知道,可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将军,”陈靖又道,“末将斗胆问一句——将军为谁守城?”
耶律齐烈愣住了,“为谁守城?”
“是为耶律璟,还是为契丹千千万万的百姓?”
耶律齐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耶律璟算什么?”陈靖道,“他残暴不仁,杀人如麻。契丹百姓恨他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将军替他卖命,死了,他会在乎吗?”
“可契丹百姓呢?他们不管谁当皇帝,只想好好活着。中原皇帝也好,契丹皇帝也罢,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认。”
“陛下说了,中原之主,本来就是草原各部的天可汗。当年唐太宗李世